书城小说天师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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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水落石未出

我默然不语,刚才把我们活埋在这里的人,是成俊!

他所谓的红姐的小情人,除了我,还能有谁?

虽然我和红姐真的没什么,可是平时我们俩关系是比较近,难道成俊就是因为这个吃醋,要弄死我?

可是他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而且他刚才说道,江红不出来,他才要弄死我的。难道他其实是想以我的生死,逼出红姐?他们两个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呢?

这些疑问像是乌云笼罩,让我昏昏沉沉,但是我很快就醒过味来,我都要死了,还想这些问题有意思吗?

为了保存体力,我们三个在黑暗之中不言不动,但是很快,我的胸口就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开始变得沉闷起来。

虽然脑子昏沉沉的,但是我依然知道,这是氧气快要消耗干净的原因。

我们可能要活活憋死在这里了,我叹息一声,忽然感觉到了身边的颤抖。

这颤抖来自于黎露,虽然看不到她,可是我能够闻到她身上的体香。

我现在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她,黎白这种自大狂,死了就死了,可是黎露真的是无辜的,完全就是被我连累的!

我默然伸出手,抓住前面堵着洞口的石头,用力去推。

石头纹丝不动,我叹了口气,继续用力!

我的手紧紧抓住石头,左右摇晃,尖锐的石头边缘,割破了我的手掌,疼痛让我麻木,我机械的摇晃着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知道,我的努力很可能没有半点作用,可是我期盼着出现奇迹,哪怕,只是一丝缝隙,给我们带来氧气也好!

至少,可以让黎露死前稍微舒服一些……

“别费力气了!”黎白淡淡的说道。

我只当耳旁风,锲而不舍的摇晃着石头,近乎自残的挥霍着自己仅剩的力气。

“好热……”黎露喃喃的说着:“妈妈……我好累……”

我浑身一震,她……

“黎露!”黎白在黑暗中呼唤黎露的名字:“坚持住……”

“哥……其实……”黎露说到这里,再没有声息……

与此同时,我手上的石头松动了一下,啪的一声,几块石头掉在了地上,扬撒起来的石粉,呛得我咳嗽了几声。

哗啦啦……仿佛命运推到了多米诺骨牌,外面的石头四散着跌落,一股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贪婪的大口呼吸着,黎白把黎露移到了洞口,很快,黎露也清醒了过来。

我们三个休息了一会,用力推开了散碎的石块,露出一个可以爬出去的洞口。

然而,外面依然是死路!

巨大的石头堆积在一起,堵出一个几平方的空间,虽然依然无法脱身,但是比起刚才的环境,已经好的太多了。

“蛮有毅力的!”黎白在黑暗中夸奖了我一句,我不置可否的笑笑。

只是为了我自己的话,我真的没有这种动力……

我们舔了石壁上潮湿的水,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无尽的黑暗之中,我们默默的坐在了一起。

我们没有时间刻度,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这里的氧气似乎也要被我们消耗干净了,我再次感到了胸闷。

但是这次,我再没有力气,去推开那硕大无比的巨石。

“刚才,你想说什么,其实什么?”黎白看着黎露说道。

他的声音,像是从缥缈的天外传来,我的意识有点模糊了。

忽然之间,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我看到了高明,似乎他带着很多的人,在挖掘山洞。

“有响动!”黎白把耳朵贴在石壁上听了听,沉声说道:“似乎是……挖掘机的声音……”

我们一起兴奋起来,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们重归于绝望。

这山洞太深了,要从这么深的山洞去准确定位几个人,再挖开石头,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李彦,你喜欢江红吗?”黎露轻轻的问我。

我纳闷她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有一点。之前一直拿她当姐姐看待,可是后来她失踪了,我就觉得心里难受,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黎露轻轻叹息一下,再不说话,我们再次沉寂在死一样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黎白忽然跳了起来。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我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还记得我们刚才做过的实验吗?”黎白沙哑的说道:“你是通灵的体质,你的脑电波,很容易影响到别人!所以,你在心里吟唱歌曲,我们都能感应到!现在你心里拼命想着让高明来救我们,如果他能感应的话……”

“我知道了!”

我截断黎白的话,盘膝坐在地上。心里拼命想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我知道,这应该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为了生存,为了那层层阴云掩盖的真相,我必须要赌这一把!

我竭尽全力,我禅精竭虑,全神贯注的拼命想着……渐渐的,我的胸口越来越闷,眼前一黑,我倒了下去……

我坠入了浑浑噩噩的黑暗之中,我看到了红姐,她远远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歉意。

“我们一起走吧,长白山……神农架……缅甸……山清水秀人烟稀少的地方!哪里都可以……”红姐那天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我忽然想到,如果那天我答应了她,这一切噩梦会不会不再发生……

红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我着急的冲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

“红姐,你不要走!”

“咳咳……”

有人在我耳边轻咳,我睁开眼睛,就见到黎白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而我的手,正紧紧拉着黎露的手,黎露满脸晕红,看到我睁眼看她,飞快的把手缩了回去。

我们得救了……这个认知让我欣喜若狂,可是想到梦中决然而去的红姐,心里再度难受起来。

风很大,吹得我们的衣衫猎猎作响,我们站在镇魂崖上,望着下面。

那里有一群人正在挖掘什么,高明说,那是政府的人,他和黎白在洞中,找到了一些古代的文物,他通知政府之后,政府派人来勘察,却看到了崩塌的山洞。

高明说他以为我们不能幸免了,没想到他感觉到我在叫他,仿佛冥冥之中的指引,他让人挖掘其中的一段,真的把我们救出来了。

“想不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黎白微笑看着我。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了黎露一眼,黎露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轻轻转过了头。

我没来由的一阵心慌,那个答案,似乎……残酷?

黎白摊开手掌,一枚黑色的水滴状石头躺在他的掌心。

我脸色一变,伸手一摸,脖子上空落落的。

“还我!”我伸手去抢,这是红姐送给我的!

黎白并没有躲闪,任由我把石头抢了过去,然而我发现,石头中间,有一个小洞。

我恼怒的瞪着黎白,高明拍了拍我的肩膀:“石头中间,有一个带有定位功能的窃听器!”

我浑身一震,红姐送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成俊的身份是什么?”黎白继续问我。

我摇摇头。

“那个传说你还记得吧!”黎白悠悠说道:“那个胖和尚说的很多,但是有一点,他并不知道,当年的云游僧人和道人,因为帮助官府消灭了瘟疫,得到了很多的赏赐,他们之所以留在这里,建造龙泉寺,是因为那条龙死在了这里,龙的灵气未散,有助于他们修行。”

“二十年前,道观的主持财迷心窍,想去寻找师门传说中的藏宝,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而当时的道观之中,只剩下一个小道童。这个小道童等不来师父,就离开了道观,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成了一家网络软件公司的老总!”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黎白,简直无法消化他的话……成俊是小道童?

“成俊知道那个山洞中危险重重,所以也没动过心思再去,因为他现在生活的很好。可是,后来他爱上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怂恿他,要他去发掘宝藏,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反目了,成俊一怒之下,想要报复一个他认为是情敌的人。”

“他杀死了那个情敌周围的人,让情敌时刻在恐惧之中,他固执的认为,当这个情敌遇到危险的时候,江红会再次出现。”

“可是他没想到,女人的心狠起来,根本就无法估量,而且,那个情敌似乎也是无妄之灾的。江红并没有现身,于是他决定杀死情敌,结束这场游戏!”

我呆呆的看着黎白的嘴巴一张一合,虽然明白,他说的那个情敌就是我,可是这一切,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猜的!”黎白面对我的质问,挺不负责任的摊开双手。

猜……的!我只觉得一股热气直接冲上天灵盖,你这人有病吧!

“他说的,和事实应该没有什么出入!”高明看出我的愤怒,在一边解释道:“我们查了县志,上面确实有蜚兽和龙的记载,县志是信史,胡编的几率很小。后来,我们走访了慈安大师,因为山洞的崩塌,慈安大师也就不再隐瞒,把他所知道的都告诉了我们。然后我调查了成俊的档案,才知道他就是当年的小道童!”

我颓然叹了口气,原来成俊真的是幕后黑手,可是红姐……她到底在这件事里面是什么角色呢?难道她真的只是在利用我?

可是那些贴心的话,那些温柔的照顾,都是骗人的吗?

“现在我们不知道的是……那山洞里面到底有什么,可以让情人反目,让一个柔弱的女人铤而走险……”高明看着崩塌的山洞,惆怅的说道:“估计这次塌方,里面什么都剩不下了……”

“那孙磊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低低的问道。

高明耸耸肩,看向黎白。

“你知道,影子和人的关系吗?”黎白问我。

见我摇头,黎白滔滔不绝的说道:“对于一个人来说,影子等于他的一部分。虽然影子默默无声,常常被它的主人忽视,但它确确实实就是一个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和主人的灵魂、命运、生死、祸福紧密相连。所以在道家典籍之中,它也叫做灵胎,或者魄奴。”

“蜚兽虽然被龙杀死,也许它的影子还蛰伏在暗影之中等待重生,虽然他的影子并没有蜚兽那样造成满城瘟疫的强大能力,可是悄悄的弄死几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黎白的意思是说……孙磊他们是被蜚兽的影子杀死的……这未免……

太特么可笑了!

“你自己也说过,他们死之前,影子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黎白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愣住了,确实是这样的……

“你以为含沙射影这句话,只是一句成语吗?”黎白对我的表现嗤之以鼻。

“你自己有注意过自己的影子吗?你可知道,它默默的跟在你的身后,是怎么样的不离不弃吗?它受到伤害的时候,你真的会在意吗?”

黎白声色俱厉的反问了我几句,我目瞪口呆的时候,他拉着黎露,消失在了转角。

“这小子神神叨叨的……”高明冲着黎白的背影嘀咕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他说的有些话也在理。他和我分析过,那影子杀人虽然有点荒诞,可是可以这么理解,把它理解成一种病毒。其实我平时也看一些科学栏目,科学家在远古化石中,发现了很多与现在不同的病毒……”

“行了,我有事先走了,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打我电话,不管怎么说,大家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过!你好好的!我跟你说,我办的案子多了,对你那个红姐的猜测,肯定没跑,她就是想利用你而已!你也别往心里去,谁年轻的时候,不得受过几次感情的伤啊,我看黎露那妹子就不错,你昏过去人还哭的挺伤心的……”

高明絮叨着渐行渐远,空荡荡的悬崖上,只留下我一个人,我仰起头,天际白云如苍狗,江山万里延绵,只是,这人间已经换了多少的心肠……

我回到了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望向其他的几个位置,我叹了口气,我知道,那里将会永远的空下去。

离开之前,我用百度查了一下蜚兽的资料。

资料上所说的,和黎白所说的基本相同,说这个蜚兽,是上古凶兽,只要看见了就会引起大瘟疫。按照我的理解,这就是病毒携带体,就好像当时辗转大半个美国的伤寒玛丽。

不过后面还有一句话——成语流言蜚语的出处,就来自于蜚兽。

我再次看向了他们的座位,似乎看到了,他们交头接耳的在议论着谁谁谁的蜚短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