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鸢赤足踩在栀子花花瓣铺起来的地上，指尖掐下一小片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我倒想看看，作为一个占骨师，你还有什么能耐！那两个都进了我的幻境，你别指望他们能来救你。”
茶音笑容淡淡的挂在嘴角，腰间的玉佩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隐隐闪着萤光，在夙鸢还来不及回神的瞬间，白色瞬间退去，变回之前空旷的小巷子。
栀子花枯卷着花瓣随风化为灰烬，夙鸢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我费了十年编的幻境……怎么可能，”
茶音蹲下身子抱起白猫，眼神冰冷：“没什么不可能的，夙鸢，你真的惹恼我了！”
她脾气一向好，可这不代表她没有底线了，踩了她底线的人，希望她死的人，她怎么可能再让他们活在？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闻溯在白色褪去的刹那赶到茶音旁边护住她，沐觞也连忙起身，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眼眶竟然隐约泛红。
夙鸢转身要逃出去被闻溯凭空一扯狠狠的倒在地上，手臂摩擦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咬咬牙忽然脱了衣衫，闻溯立刻闭上眼睛，手也松动了几分，夙鸢趁机飞快逃亡。
懊恼的咬咬牙转头问茶音：“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茶音摇摇头：“我没什么事，只是维桢……他伤口又裂开了，”
闻溯看了看维桢，点点头：“那我们快点回去，”
“嗯，”茶音点点头，侧头看看沐觞，他好似在发愣，但也已经跟上了。
取出书房里的药箱，棉签酒精的消毒，干净的纱布包扎，要不是沐觞拦着茶音还打算泡杯药。
“他毕竟是妖怪，你消不消毒的他又不会感染，”沐觞磕着瓜子很是无奈。
茶音收好东西把维桢放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闻溯端了杯白水过来：“刚才袭击我们的，阿音你知道理由的吧？”
茶音苦笑着点点头：“她想成为占骨师，占骨师有什么好的？”
沐觞疑惑：“她想成为占骨师就去当呗！难不成还怕你抢饭碗？”
茶音白了他一眼：“你活了这么久，除了我有见过别的占骨师吗？”
“当然没有，”沐觞道：“你是珍稀品种啊！”
闻溯接下去说着：“你的意思是……只能有一个占骨师？”
茶音点头：“我也是才知道的，她之所以袭击我们，是为了杀我，天地间只能存在一个占骨师，不知道是什么规矩，”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占骨师可以长生不死，仅此而已啊！”
闻溯摇摇头，目光里噙着一抹看不懂的情绪：“长生不死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就算魔，神，死神也都不可能长生不死，我们都有天生的敌人，就算你强大了不需要惧怕敌人，但是你终有一天还是会死，这个世界不容许有人生活到永恒，但是占骨师可以，占骨师可以倚靠寿命无休止的活下去一直到他们需要死亡的时候，所以占骨师并不多见，照你说的，只能有一个，长生不死这个诱惑真的很大！”
沐觞惊讶的看着茶音：“你这么厉害？那你不是很危险？你不死就不会有别的占骨师出现，肯定很多人要杀你，”
“乱说什么呢！”茶音拍了一下他脑袋哭笑不得：“你以为成为占骨师那么容易吗？那个夙鸢也还是个半吊子呢！好了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我们时间不多了，还得找出猎食者呢！”
沐觞手指一僵，点点头带着维桢飞上二楼放在他自己的房间，自己也回了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闻溯和茶音。
衣服还没有换，闻溯忽然道：“我也很想长生不死，”
茶音手指头卷着发梢随意回答：“可惜你不是占骨师啊！”
闻溯温和的笑着：“我很怕你一个人孤独，”
茶音手指头一顿，放开头发站起身往楼梯走去：“我不怕孤独，”
闻溯起身跟上恢复以往的神色调笑着：“你我都互换信物了，我当然得负责你的后半辈子了，”
茶音略微羞恼：“再说把荷包还给我！”
闻溯乖乖的闭上嘴，进屋时忽然凑过脑袋一个吻轻柔的印在她脸颊：“晚安，”
“你！”茶音脸颊一红，不知道说什么好，拉开门进了房间。
茶陵背靠着窗台耸耸肩摊手：“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
茶音一把倒在床上被子盖住脸闷声：“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茶陵靠着床边坐下。
茶音掀开被子认真的看着茶陵：“我问你，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能存在一个占骨师？是不是另一个出现就必须要有一个死去？”
茶陵神色一僵，眼睛里神色莫辨，最后还是化成一个叹息：“你都知道了？”
茶音坐起身子面对面看着他：“如果我不是偶然知道你还要瞒我多久？你为什么不说，其实是我害死你的？”
茶陵手拘起她的一缕长发温和的笑，如同千年前一样：“你是我亲手救活的，亲手塑造的，你就像我生命的延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让你自责？况且你无需自责，茶音，你知道我活了多久了吗？”
茶音摇摇头。
“八千年，”他比了个手势：“整整八千年，在那些老神仙都还只是年少的时候我就活着了，你才活了一千年就已经觉得漫长，你理解我说的时间吗？”
茶音确实被震撼住了，一千年就已经感受到了无孔不入的孤独侵蚀着每一寸骨头，更何况这八千年一个人的日子？
“占骨师不会死，他可以永远活着，可以选择死亡，但这些不是没有代价的，终此一生，孤身一人，没有人能陪伴他永久。”
“在看到你的时候其实挺开心的，你适合成为一个占骨师，所以我救活了你，一半原因是为了自己，我想我该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妖王中毒恰到好处，我已经陪不了他多久，干脆就用命救了他也好，给自己这漫长的生命一个句号，”他微笑着说。
一个句号吗？茶音想起那个雪夜找自家占骨的女孩珈柔，骨头里的顾舒也是给了自己一个句号，让珈柔画上，茶陵也给了自己一个句号，让妖王画上，那自己最后会给自己的句号，由谁画上？
手缓缓拿起腰间的玉佩，月色下闪着亮光，像晴天波光粼粼的湖面。
茶陵注意到她的动作坏笑道：“那个闻溯送的？我记得他确实是你未婚夫，婚礼可以考虑一下了，”
“你胡说些什么！”茶音顿时放下玉佩脸颊又泛红连忙反驳。
茶陵揉揉她的头发道：“你也别想那些事了，你才活了一千年而已，还早呢！闻溯他挺不错的，还能陪你很久，”
茶音沉默不语了。
茶陵忽然说道：“其实茶音，你以后还是不要穿红色衣服了，”
“嗯？为什么？”
茶陵纠结道：“一直就想和你说，你穿着红衣和你茶色长发……着实不相配了些，”
茶音脸黑了一半，把枕头丢过去：“还不是怪你！”好端端的也不知道换了颗什么心过来，还好意思对她的品味挑三拣四的！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急促的响起，大晚上的还有谁来这里？茶音睁了许久才睁开眼开了灯疑惑的下楼去。
闻溯速度比她快，已经把门打开，慕容禹穿着警服满头大汗夹杂着一脸愁相。
沐觞揉着眼睛从二楼跳下来，维桢还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