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殳……”茶音已经没有力气，声音小的大概只有瑜殳自己能听见，你能听见吗？她有些怀疑，却又很快肯定了，你能听见的，瑜殳，你不要死。
温热的液体交错的滴在他脸上，像是他流下的泪似的。
青雅飞快的抢过瑜殳抱在怀里，瞪大了眼睛，眼泪有些无力的流着，她还是心疼瑜殳的，还是……知道自己是一个母亲的，在最后一刻明白过来。
“茶音，我喜欢你，”那个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说这一句话时也好像还在昨天，那时候瑜殳还说了什么？好像还说：“如果我早点遇见你，”
如果我早点遇见的，是不是见到的就不是这个茶音，而是那个任性，却又固执的，傻傻的楚音？明明只是几面的缘分，明明还不熟悉，明明她只是茶音……
她早就想和瑜殳说，她是茶音，楚音回不来了，可还没来得及，他就为了楚音丢了性命，茶音没有这一刻这么恨自己，如果早点说了，瑜殳会不会离开？
会不会？
也许……
如果我早点遇见你，你会不会先喜欢上我？
如果早点遇见，也许。
她也只剩下也许，带着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连悲伤都是奢侈，茶音闭上眼睛，想，如果这是我的心，瑜殳，我一定很悲伤，我一定，难过的要疯掉。
瑜殳，其实最傻了吧？为了一个千年前的人，堪堪丢掉性命！
瑜殳，如果先遇见的是你，楚音她，一定会很幸福，也许，就不会有茶音了呢！
秦淑高高的举起匕首，连同狰狞的脸庞，连同这么多年的恨意，毫不留情的扎进茶音的胸口，沿着心脏，毫不留情毫不手软。
茶音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将死之人看这世界最后一眼的样子，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失去所有的色彩，失神的看着天空那一抹蔚蓝，对了，好似成婚那一天，天空也是这么蓝呢！
闻溯简直要疯了，靠近森林那一刻心脏疼的厉害，又悲伤的厉害，而后下一秒，就看见倒在血泊里的茶音，安静的，好似真的就这样离开了，比上一次续命更真实的离开。
胸口已经可以看见心脏的样子，微微跳动的心脏连着她的血管，已经长成了她的样子，现在却要被人重新拿回去，闻溯想，这一刻自私也好，无理也罢，茶音的心脏谁敢动，他就割了那个人的心！
秦淑最先发现闻溯的到来，在看见他的时候脸色瞬间苍白了，她看过闻溯无数的样子，或冷漠或微笑，或伤心或狠辣，却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双目黑沉的厉害，眼角的血丝有好像冲了血，黑色与红色交织在眼里形成一种旁人都不敢直视的愤怒，他双手的青筋狰狞的暴露在皮肤上，背后的翅膀却沉寂了起来。
秦淑突然觉得很冷，很害怕，这样的闻溯，让她从心底感到恐惧。
青雅手已经伸进茶音的胸膛，闻溯的身形快过声音一般瞬间将青雅打开十米，飞快的抱起茶音，她身子已经冰冷，呼吸已经暂停，连可以看见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闻溯反而是一句话也不说了，只是安静的抱住茶音，头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但远远就可以看见他身上溢出来的悲伤，黑色的笼罩着这片森林。
秦淑下意识的想逃，可还没有迈出一步，一只手已经穿过了身体，心脏在那只手上跳动着，生命的律动，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闻溯会那么干脆果断，她什么也没想到，就像一开始也想不到，闻溯会心疼楚音，会爱上茶音，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比她想的快一步，而她却倔强的认为自己永远走在所有人前面，可笑极了。
她茫然的眨了一下眼睛，想起刚遇见闻溯的时候，宫宴上，舞剑一曲醉人心，那时候她就记住了闻溯，但她知道，记住闻溯的不止她一个，于是她就等啊！等楚音除掉所有的人，等闻溯回来刻意的相遇，然后慢慢的，报复着楚音，她赢了，她以为她赢了。
终究还是输了。
身子倒向冰冷的地面，终究是输了，没有输给任何人，独独输给了闻溯。
抱起茶音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自己胸口的心脏再也没有了任何感觉，主人好像真的就已经死了。
“不是说占骨师不会死的吗？骗子……”他嘴里喃喃着，一向坚强的他现在像个小孩子，将脸贴着茶音的脸颊，脸颊间冰冷的粘腻，充斥进鼻子里的腥味和沾染上嘴唇的点点甜味。
轻柔的将茶音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盖上被子，好像茶音只是睡着了而已，只是睡着了，所以小心的不敢去吵醒她。
“你这样做什么呢？”茶陵从门口飘进来，嘴角带着一丝的嘲讽。
闻溯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应答，丹薇和沐觞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不敢打扰，维桢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重伤的缘故，白色的毛还沾染着一大片的血迹，窝在茶音身边，闻溯难得没有赶他走，他也是昏迷了。
手轻柔的抚摸过茶音的脸颊。
沐觞有些看不下去，轻声喊了句：“闻溯，茶音她……”
“你怎样才救她？”闻溯忽然开口，把沐觞吓了一跳，有些不自信的伸手指指自己：“你在说我？”
闻溯依旧看着茶音：“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救她，”
沐觞哭丧着一张脸：“这不是条件不条件的事情，我没办法救啊！”
“什么条件都答应？”茶陵玩味的笑着，看着闻溯，手指头微微弯起，这是他思索时的小动作。
闻溯点点头：“任何条件，”
沐觞无奈：“我都说了，我是……”
“闭嘴，”话还没说完就被丹薇打断了：“他不是在和你说话，”
沐觞惊恐的看着房间：“还有别人？我怎么可能看不见，”
茶陵缓缓走过来，依旧带着一股子高深莫测的笑意，如果茶音看见了肯定会很惊讶，也肯定不敢相信吧？
顺着床边坐下，温柔的目光看着茶音：“反正也是要时间的，说说，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闻溯抬起头，眼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复杂情绪：“都说魔族出过一个占骨师，当时因为魔族这个占骨师，魔族一度成为压过东方西方任何一个种族的霸者一般的存在，那是万年前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还小，还不是魔君。”
闻溯莫名其妙的开始讲话让沐觞怀疑是不是该打120了，却听到这么一段话，一时间惊讶的不知道怎么才好。
倒是丹薇，比起沐觞看上去是平静了许多，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心里早已是三观奔溃了，自己一直崇拜恍若天神的魔君，居然是闻溯！自己居然在给魔君当伴娘！
不对啊！魔君不是结婚了吗？
二婚！丹薇瞪大眼睛，现在总算知道茶音为什么要生他气了，捅的好！
（以上是一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的推想）
茶陵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闻溯道：“后来那位老前辈就失踪了，大约过了几千年，世间人只知道有一个占骨师，却没人知道那占骨师其实是魔界的人，而那占骨师也重新取了个名字，就叫茶陵，对吗？”
“茶陵？”沐觞一愣：“那不是茶音的师傅吗？”
丹薇也是一愣：“我有听说过的，魔族曾出了一个占骨师！但却没有后续了。”
闻溯看了一眼丹薇继续道：“开始并没有把你与魔族的占骨师联系起来，毕竟那已经是上万年的事情了，期间有没有出别的占骨师谁也不知道，况且传闻那魔界占骨师性情孤僻，爱戏弄人，每个找他占骨的人除了要付寿命还要根据不同的人提不同的要求，实在和你不怎么像，”
顿了顿，又道：“直到几天前，我得到消息，这么多年，除魔族的占骨师外只有茶音一个占骨师出现，而且渐渐的，我发现一切似乎都是你引导茶音去做的，包括一开始的你选择茶音成为占骨师，你为她换心，虽然不是每颗心都能换，可你没必要专门去换一颗素炽的心，一件事情一旦有了某一个出口，便什么都很了然了。”
茶陵抿着嘴唇点点头：“你还不算太笨，”
闻溯看着躺在床上的茶音：“你不告诉茶音到底被抓到了哪里，为的，只是她受伤吗？我还是不明白，你做这些事情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千年一直以这种形式存在着，只是为了妖王吗？”
猛的提起妖王，茶陵的脸微僵，许久带着些许温柔的语气道：“这当然也是一部分的原因，只是闻溯，一切顺天而行，很多东西我们做的过了，总是要受到惩罚，而且时间也会把一切过错纠正回来的，像你，像我，”
“什么意思！”闻溯抬头看他。
茶陵侧头看着窗外，蓝天白云好不惬意，上万年前也是这个光景，只是那时候天稍微蓝些，云稍微低些，好像触手就可及似的。
不像现在，总是带着一股子的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