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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神圣的历史使命

20世纪初,著名的科学家卢瑟福发现了用一个a粒子轰击另外一个原子时,得到一种新原子的物理现象,并由此建立了原子的核模型。在此基础上,人们发现了利用中子的方法,并发现了链式反应,逐步掌握了核裂变这样一种巨大能源的释放方式。

1945年,美国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上空升起的第一朵核爆炸蘑菇云,揭开了人类原子时代的序幕。时隔仅仅6年,美国爱达荷州的国家试验站核反应堆首次发电成功,宣告了人类核能时代的开始。

核能,对当时的我国科学界来说,还是一个无人涉足,完全陌生的领域,犹如一片未被开垦布满荆棘的处女地。

白日有光,夜晚有灯。

从苏联学成归来的彭士禄,面对当时国内一无资料、二无设备、三无人才的情形下,他抽着呛人的烟丝,整夜整夜地思索着:如何才能从零开始,开创中国人的核动力事业呢?

“我们为什么要了解和开发核能呢?那就是,人类对自然已知的圆圈不断扩大,对自身生存条件越发不满足起来,当他们在一天早晨醒来,猛然发现地球上可供他们支配的能源非常有限时,便深深地忧虑起来。在一次又一次能源危机的打击下,人们在进一步综合利用和合理开采石油、煤炭、枯树,乃至风、水、潮汐、太阳能这类现存的能源同时,开始孜孜不倦地追求起另一种威力无穷的能源来——这就是核能。”

这是彭士禄在给新入所的大学生们讲课时的开场白。

是啊,核能,这在当时人们已知范畴中,它的神秘和威力,让人仰视和不安,它既给人类带来了福音,同时也会带来深不可测的灾难——所以这把双刃剑一出现在地球上,就令整个世界为之震惊、彷徨、欣喜、忧虑……

那么,受尽列强侵略、欺凌、讹诈的中国,面对这样的情形,该怎么办呢?中国需要它吗?中国人能把它搞出来吗?搞出来后能够驾驭它吗?这一连串的问题,摆在中国人面前。

1958年6月,一份标着“绝密”字样、以聂荣臻名义起草的文稿,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辗转通过周恩来、邓小平、彭德怀、毛泽东等中央领导的批示,秘密下发到了彭士禄所在的原子能研究所。这份文稿,关系到中国海军和国防现代化建设的未来,这就是当时主持国防工业的聂荣臻元帅关于开展核潜艇研制的报告。

“毛主席说,核潜艇一万年都要搞出来。”1959年,苏联以技术太复杂,中国不具备基本条件为由,拒绝为中国的核潜艇研制提供技术援助,毛泽东豪迈地表达了我国要搞核潜艇的坚定决心。消息传来,彭士禄颇有几分慷慨地对他的同事们说道,“核潜艇的心脏就是核反应堆。没有核反应堆,当然就不会有核潜艇——这对于我们从事核动力研究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这是毛主席和党中央,以及历史交给我们的一项神圣使命!”

按当时中央的部署,国内有关部门已开始了核能研究的理论探索,根据我国工业基础、生产能力和科学水平的现实,制定了符合我国客观实际的核能主参数、主方案和总进度,同时明确了我国核能的研究开发,首先就要应用于核潜艇!但,在当时谈核色变的氛围里,在中国这块一穷二白土地上,要想搞出核反应堆,搞出核潜艇的心脏来,这是天方夜谭,还是乌托邦似的幻想?

有人打了个比喻,核反应堆是一头猛虎,虽说它从头到尾都是宝,但人们一旦不能驯服它时,它反过来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活活吞噬了你!

已经进入核能领域的彭士禄,他当然了解这头猛虎桀骜不驯的天性和一旦不能驯服的巨大危害。他给同事们讲的世界科技史上的意外事故,令人触目惊心也更令人警醒:1958年,苏联乌拉尔地区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附近的环武器研制机构发生事故,使周围1500平方公里受到放射性反应堆裂变产物的污染;更不用说后来连科技最发达的美国,对核污染也不能说有绝对控制的把握:1979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三里岛的核反应堆释放出的放射性气体,几乎酿成一场巨大的灾难;当然更不用说2011年3月,日本地震引发的海啸摧毁了福岛核电站,给国民造成的触目惊心灾难了。

“我们总说要树立民族自尊心。怎么个树法?有人拼命宣传古人的成就,以证明中国人很聪明来树立信心,其实这种做法不一定明智。”彭士禄说,“请问,哪一国的人比哪一国的人笨?确切地说,其实每个国家的人都很聪明;既然都很聪明,我认为宣传现在比宣传过去高明。”

彭士禄所言极是。

“有人说,不少知识分子的性格基因是藤蔓植物,不是攀援权势,就是依附资本——但彭士禄这个人,他既不是藤,也不是蔓,他是个特立独行的科学家,他有着独立的人格,独立的思想,敢于向权势和资本挑战,更敢于披荆斩棘在无人走过的地方前行。正像许多人赞誉的那样,他是一头拓荒的牛!”与他并肩战斗了几十年的战友、著名核动力专家赵仁恺院士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