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供奴隶吃饭的地方虽然不少,但多是那种简陋得不行脏乱到不行的地方。
奴隶嘛,在外面替主人办事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哪里能贪图享受,乱花主人的“钱”?所以多数奴隶出门时,主人虽然会赐给他储魔器,但灌入其中的魔力并不多,他们自然享受不起那些高消费的馆子。
不过也有像模像样的地方,这些地方伺候的主要是那些上流魔族的心腹奴隶。这些家伙得主人宠爱,出门时储魔器里装满了魔力,自然可以把苦差事变成旅游。
安文找了一家这样的饭馆进去,姑娘看着饭馆里自己从没见过的华丽装饰,很是紧张。
“这里会不会很贵?”她有些不安地问。
“没关系。”安文说,“反正是你请客。”
姑娘瞪圆了眼睛,但终于还是忍了下来,低声恨恨嘀咕着:“等我学成的那一天!”
安文假装没听到,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起菜。
人类奴隶自然都没受过什么教育,不认得魔族的文字,所以菜谱上并没有文字,只是找擅长绘画的画师画上了一道道饭菜的图。
“菜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主食就这个好了。”安文指指点点。
“好的先生,是的先生,没问题先生!”服务生见对方点的全是最贵的菜,眼睛里便满是恭敬与温情。
“你吃什么?”安文把菜单递给姑娘。
“我随便好了。”姑娘接了过来。
虽然不认识文字,但数字总归还是认得的。姑娘的眼睛在菜单上游走,最后找到一份极简单的主食,指给服务生看。
“好的。”服务生随便点了一下头。
转身离去时,撇了撇嘴低声嘀咕:“还以为这么漂亮的姑娘,地位一定不低,没想到只是这位先生的仆人啊。”
“你说什么?”姑娘眼里不揉沙子,立刻拍桌子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服务员的领子。
“谁是他的仆人?”她手指着安文,“你哪只眼看出我是他的仆人了?”
奴隶也分三六九等,这一点,越是在魔族高层大人物府里越明显。有些奴隶身为魔族主人的心腹,地位崇高,自然有许多奴隶愿意成为其仆人,为其鞍前马后服务。
而魔族当然也懂驭奴之道,只有让奴隶能依靠自己得到更高的地位、更多的好处,让自己成为他们幸福生活的保障,他们才会对自己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处处为自己着想。
所以,魔族才会默许自己的心腹奴隶手下有几个专为其服务的奴隶仆人。
姑娘的力大无穷令服务员万分震惊,惊恐之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安文。安文笑笑摆摆手:“脾气不要这么大,就算人家说错了也不至于对人家动手吧?快松开。”
毕竟是自己有求于对方,姑娘只好恨恨地放开了服务员。
服务员惊魂未定地跑开,躲在后厨门边狠狠瞪了姑娘的背影几眼,在心里咒骂了一百多句。多亏在心里说话不费嗓子,不然只怕刹那间他的喉咙就得沙哑。
没多久安文的饭菜先被送了上来,安文向服务员点头致谢,就拿起餐具吃了起来。他吃得很慢,不住点头:“嗯,不错,比起旅馆的那种饭菜来,简直是天堂的美味。”
姑娘起了个大早,此时也早饿了,被安文面前美味的饭菜引得肚子不由自主地叫,回头望向厨房,却久久不见自己的饭送上来,气得又拍起桌子:“我的饭呢?”
“您别急呀。”服务员躲在厨房门后说,“我们得按点菜的先后做。”
“屁事真多!”姑娘气哼哼地说。
没多久,姑娘点的菜花饼好了。服务员从后厨往外端的时候,脸上满是邪恶的笑容。
“让你跟我凶!”他冲着盘子里的饼一通呸呸呸。
“您点的菜花饼。”他笑着来到桌前,将盘子双手放在姑娘面前,态度好到不行。
“哼!”姑娘重重哼了一声。
服务员转身离去,背对着姑娘的那张脸上满是得意的奸笑。
“饼不错啊。”安文看着那饼说,“就是好像淋了什么奇怪的酱汁啊……”
正往后厨走的服务员一身冷汗。
“要你管!”姑娘瞪了安文一眼,拿起饼就要吃。
“别这么可怜了。”安文一笑,将姑娘手里的饼夺下来丢进盘子,把盘子推到一边,然后将自己面前的几道菜往姑娘那边推了推。
“我又吃不了这么多,早带出你的份了。”他笑着说。
“你管我!”姑娘皱眉,“我不喜欢吃!”
“反正都是你花费,不吃白不吃。”安文说,“好饭菜都让我吃了,你岂不是只剩下吃亏了?”
“倒有道理。”姑娘冷笑一声,不客气地拿起餐具吃了起来。
远处等着看热闹的服务望着那盘被推到一旁的饼,很是失落。
姑娘的饭量不小,安文点的几道菜大多全都被她风卷残云了,不知是真饿了还是没吃过这么好的菜,所以一时没把持住。
安文擦了擦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结账,服务员急忙跑了过来,满面堆笑:“多谢惠顾,蒙您关照,请付魔力两千三百点。”
姑娘吓得一个哆嗦,差一点把手里的餐具掉地上。
“怎么了?”安文假装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姑娘强装镇定,哆嗦着从怀里往外拿储魔器。
两千点?这是什么饭菜?我吃的是黄金还是白银?这也太扯了!
她握着储魔器,心里恨意如狂潮,暗自咬牙切齿。
付了这账,我储魔器里的魔力就也不多了啊……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呢?
真是该死,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请他吃饭啊!这个混蛋太可恶了,这分明是要我破产!
服务员手里拿着一只储魔器,其晶体部分上,浮动着代表“两千三百”的魔族数字。客人如果对这价格没有异议,只要拿出储魔器与其对接,就可以从其中转出相应点数的魔力,进入服务员的储魔器中。
很是简单方便。
服务员笑容僵硬地拿着储魔器等在姑娘身旁,但姑娘却握紧自己的储魔器,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客人啊……”服务员不悦地说,“您这是打算等到天黑把晚饭一起吃了,再一起算吗?”
“倒也行。”姑娘认真地想了想后点了点头。
“哪有这种付账法!”服务员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吃的时候挺积极主动啊,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扭捏?您的凌厉作风呢?不会是没有魔力付账想耍赖吧?”
“你胡说什么?”姑娘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算了吧。”安文笑笑摆摆手,拿出一个储魔器递给服务生。“用我的这个来结账吧。”
“承蒙关照。”服务员立刻换上了真诚的笑脸,忙着帮安文结账。
“狗眼看人低!”姑娘横了服务员一眼,狠狠地一拍桌子:“给我拿油纸来,我要把这份饼打包带走!”
“打包带走?”服务员眉毛拧成一团,面带鄙夷地低声嘀咕:“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客人,竟然还要打包带走……”
“不行吗?”姑姑大怒,拍着桌子说:“我们花了魔力的!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能浪费?”
打包带走的话,她就会吃啊……服务员转念一想又乐了。
“算了吧。”安文摇头一笑,望向服务员:“不用理她,我们不打包。”
“好的先生。”服务员有些失落,但仍笑着将储魔器还给安文。“先生看起来很有大人物气质呢。”
“这个倒确实。”安文深以为然地点头,姑娘看得直翻白眼。
“挺漂亮的姑娘,不要做这种动作,有损形象。”安文好心提醒。
“用你管!”姑娘瞪眼。
“对了。”安文叫住要离开的服务员,指着那一盘菜花饼说:“你的服务令我很满意 ,所以我决定请你吃点什么。正好这盘饼没有动过,就请笑纳吧。”
服务员脸色大变,急忙摆手:“这个不就用了……”
“怎么,瞧不起我吗?”安文面色一沉,“我可不是轻易请客的人!”
他眼中自有刀剑,就连百战勇士见了都不免打冷战,何况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员。服务员当时便有一种置身冰窖的感觉,打了好几个寒战。
“这个……不好吧?”他一边擦汗一边说。
“怎么,是我的诚意有问题,还是……这盘饼有问题?”安文的语气和目光都十分可怕。
服务员擦汗。
“哪……哪有这种可能?”他干笑着说,“我……我吃就是,先生不要这么说,会影响我们饭馆形象的……”
说着,硬着头皮拿起一块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在吃毒药一样。
姑娘渐渐看出了一些问题,所以从安文要请服务员吃饼时起就一直没说话,这时看着服务员,不住冷笑:“怎么,做的不好吃?”
“怎么可能!”服务员吓了一跳。
开玩笑,这话被厨师听到,不扒了我的皮?
急忙三口并两口地将一块饼吞了下去,强挤出一丝笑容竖起大拇指:“真是太香了!我们的厨师就是棒!”
“我们走吧。”安文笑呵呵地站了起来,离桌而去。姑娘不怀好意地看了服务员几眼后冷冷一笑,跟上安文。
“你怎么看出饼有问题的?”她边走边低声问。
“教你的第一课。”安文说,“在饭馆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给你上菜的服务员。”
“哦。”姑娘若有所思。
可是服务员最后也被你耍了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