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妖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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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尾声

灵儿疾步来到巫尊身旁,蹲下身子,低声唤道:“爹……”刚一出口,她便忍不住流下泪来。

巫族幸存的几个祭祀和祭酒,围在巫尊身旁,一见灵儿过来,都主动让到了一旁。

巫尊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头侧的地上汪着一大片血迹,他脸色惨白,呼吸也极度微弱。

巫杖静静的躺在他的手中,杖端的红色宝石早已碎裂消失,此时的巫杖,就是一根黝黑的棍子。

巫尊虽然没有受到饕餮的直接攻击,但是历代巫尊,都会将自己的元神,和巫杖顶端的红色宝石紧密联系在一起,红色宝石一旦碎裂,巫尊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见灵儿过来,巫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他颤巍巍的伸出右手,灵儿忙将他的手握在手中,泪珠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巫尊轻声说道:“灵儿……巫族今后……就……交给你了……”

灵儿又喊道:“爹……”便再也说不下去。

巫尊用余光看了一眼手中的巫杖,他想将巫杖举起,但是手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却无法将巫杖举起来。

岚川忙将巫杖拿起,恭敬的递到灵儿的面前。

巫杖虽然已经严重损毁,但是它在巫族人心中,依旧是神圣的。

灵儿迟疑的看了看巫杖,又看了看巫尊,见他正期盼的看着自己,便慢慢伸手将巫杖接在了手中。

见灵儿将巫杖接过,巫尊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答应我……一定要……把巫族……带好……”

此时灵儿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的点头。巫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头一偏,便没有了呼吸。

灵儿扑在巫尊的身上大哭起来,其他人也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相比起巫尊,夜衣的身旁显得冷清许多,除了他平时的几个心腹,再没有其他人了。

此时他正被两个心腹扶着,半躺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同时嘴里不断的咳着血。

但是他完全不顾这些,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陆云心,嘴巴无声的蠕动着,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

陆云心迟疑了片刻,终于缓缓地向夜衣走去。

见她走来,夜衣黯淡的眼睛突然一亮,便想挣扎着起来,但是他刚一动弹,眉头猛地一皱,又是一口鲜血咳了出来,身子一下子又瘫软在了地上。

陆云心终于走到夜衣面前,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夜衣挤出一个笑容,低声说道:“对不起……心儿……”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呼吸却急促起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大口的咳着血。

陆云心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心中是恨还是怜。就是眼前这个人,千方百计的迫害她的父亲,穷追不舍的追杀她心爱的人,而且青云观的毁灭,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但也是眼前这个人,却是她的生身父亲,许多次在危急关头,都是他出手救了自己。特别是这一次,他更是不顾自己的性命,想要将自己从饕餮手中救出。

看着夜衣凄惨的样子,陆云心眼中突然一热,两行热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蹲下身子,低声叫道:“爹……”

闻言,夜衣的身子一震,灰白的脸上突然显出一丝红晕来,原本暗淡的双眸,也突然亮了起来。他使出浑身的力气,颤巍巍的举起右手。

陆云心忙将那只手抓在手中。陆云心的手,已经被那团光芒烧的一片焦黑,稍微一碰,便会有钻心的疼痛,但此时她却完全不顾这些,只是紧紧地抓着夜衣的手。

这时,厉云阳也在他人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过来,他看向夜衣的眼神,犹如利刃一般,闪烁着寒光。

夜衣抬头看着厉云阳,裂开嘴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对不起……”

厉云阳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

夜衣示意身旁的人,从他的腰间抽出一把长剑,递到厉云阳的面前。

那柄剑剑身狭长,剑柄形如龙头,布满龙鳞,正是青云观的镇观三宝之一逆龙鳞。

厉云阳一愣,然后伸手将逆龙鳞接了过来。

夜衣喘息了几口,勉强将咳嗽压住,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知道……我是……青云观的……罪人,如果你……要杀我,现在……就……动手吧……”他说的极慢,却极为诚恳。

厉云阳冷哼一声,猛地将逆龙鳞高高举起,夜衣身旁的几个人,都紧张的看着他。

陆云心轻声唤道:“大师兄……”但是她刚一出口,似乎又觉得不妥,于是将头低了下去。

厉云阳将逆龙鳞擎在空中,冷冷的看着夜衣,而夜衣则坦然的看着他,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

厉云阳猛一咬牙,逆龙鳞从夜衣的面前划过。厉云阳神色难看的转过身去,不再看夜衣。

夜衣冲厉云阳的背影低声说道:“你不……杀我,我也要……死了……”他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又说道:“好好……照顾……心儿……”

厉云阳背对着他,冷声说道:“你放心,我会的。”

夜衣又将视线转向陆云心,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突然,夜衣的眼角滑下一颗黄豆大小的泪珠,双眼慢慢的合上。

两个月后,在灵州城的上空,一行人正从上空缓缓飞过,正是在天门山养好伤的厉云阳等人。

一行人默默的看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灵州城,最后落在灵州城南仅存的一截不足十丈的城墙之上。

自万里冰原一战后,众人都身受重伤,于是回到天门山休养。

天门山虽然被妖兽毁了大半,但是由于库房建的隐秘,妖兽和巫族又急于追杀修真者,没有仔细搜查,因此库房中的各种丹药都存了下来。

在灵儿和穆秋容的救治下,众人的伤势先后痊愈,于是众人纷纷辞别下山。

天门山由于新遭战乱,也无心无力挽留众人。到了最后,只剩下厉云阳等十几个伤势最重的,依然还待在这里。

由于厉云阳和段云枫在此疗伤,穆秋容、上官挺杵、叶氏兄弟和杨氏弟兄也都没有走,而灵儿将巫族徒众交给岚川等人先行带回,自己则留了下来。

直到十几天前,悟心、厉云阳、段云枫等人的伤势完全痊愈,方才辞别无尘道长道长等人,结伴向南行来。

一路行来,众人心中不由得都感慨万千,每个人心中都各有心思,因此谁也不提分手的事,于是一行人行行走走的来到了灵州城。

过了许久,悟心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声佛号,说道:“各位,我们就此别过吧。”

厉云阳问道:“你真的要回去重建寒山寺?”

悟心答道:“一切皆有因果,寒山寺被毁,也是天道轮回,不过众位师尊心血所在,小僧当给他们一个交代。”

厉云阳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预祝大师成功。”

悟心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将视线转向杨氏兄弟,双手合十道:“不知二位施主,可愿随小僧去寒山寺,共参佛门三昧?”

闻言,杨半斤和杨八两大惊失色,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去不去,和尚岂是人干的事,我们不去。”一边说还一边向后退,生怕悟心会抓住他们,强迫他们去做和尚。

悟心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各人自有因缘,两位迟早要进我门来。”说罢,又冲众人行了一礼,便飘然南去。

灵儿忙大声喊道:“悟心师父,等等我。”

段云枫一惊,一把抓住灵儿的手,紧张的问道:“灵儿,你真的要回十万大山吗?”

不等灵儿说话,他又说道:“你不是答应我,要和我一同回青云观吗?”

灵儿低声叹了口气,说道:“巫族遭此大劫,更需要我,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段云枫低声说道:“那你就忍心抛下我不管吗?”他的神情像一个孩子,眼中充满期盼。

灵儿怔怔的看着他,轻声说道:“你……保重。”说罢,将手从段云枫的手中强行抽出,强忍着泪水,转身向悟心追去。

段云枫怔怔的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眼圈不由得红了。见此,厉云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但是段云枫却似乎没有感觉,依旧举目望着灵儿渐渐远去的背影。

眼见两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山峦之中,段云枫突然大声喊道:“灵儿,你等等……”他这一声暗含真气,直送出去数十里外,山谷响应。

闻言,灵儿身子一震,不由停下脚步,回头向他看来。悟心也随着停下了脚步。

段云枫抽出炎云剑,递到厉云阳手中,说道:“大师兄,这把剑,是当初虚云师祖得到的,有了它,你的裂天诀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厉云阳一愣,问道:“师弟,你不回青云观了吗?”

段云枫点点头,说道:“我要和灵儿在一起。”

陆云心急道:“青云观就剩下我们三人,你怎么能……”她没有说完,只是生气的看着段云枫。

厉云阳也劝道:“师弟,青云观正需要我们三人重建,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段云枫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灵儿更需要我,我要和灵儿在一起。”

见他如此坚定,厉云阳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炎云剑接在手中。陆云心则猛地一跺脚,扭过脸去不理他了。

段云枫又将视线转向上官挺杵和穆秋容,说道:“你们去了君子堂,替我和灵儿,向几位大哥问好,就说有时间,我们一定会去看他们的。”

上官挺杵和穆秋容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蒋新两人也在天门山的大战中陨落,此时凌烟阁,只剩下上官挺杵一人,他要和穆秋容先去君子堂,将蒋清的尸骨运回漳州,然后重建凌烟阁,所以段云枫才会如此嘱托他。

段云枫又歉疚的看了厉云阳和陆云心一眼,然后匆匆向众人行了一礼,便向灵儿飞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灵儿……灵儿,等等我……”声音中充满了解脱之后的轻松。

见段云枫飞奔而来,灵儿先是一怔,随即一脸欣喜的迎了上来。两人略微谈了几句,便和悟心一路南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群山当中。

陆云心噘着小嘴,盯着段云枫的背影恨恨的说道:“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一个女人就把他的魂勾走了,连师门祖宗都不要了。”

厉云阳低声劝解道:“算了,人各有志,小师弟这样做,也有他的理由。”

说罢,他回身看着叶氏四兄弟,问道:“不知四位有何打算。”

叶天安看了一眼其他三人,上前拱手道:“我兄弟四人愿入青云观门下,追随厉少侠除魔卫道。”

闻言,厉云阳大喜,他上前一把抓住叶天安的手,大声笑道:“好,好,有四位加入,我青云观必定能够强盛起来。”

厉云阳冲上官挺杵、穆秋容、杨氏兄弟微微一笑,然后对陆云心和叶氏兄弟说道:“我们走吧。”

陆云心几人点了点头,一行人化作流光,向青云观方向飞遁而去,眨眼便消失了踪迹。

上官挺杵和穆秋容也和杨氏兄弟别过,向君子堂的总部飞去。

灵州残破的城墙之上,只剩下杨氏兄弟还呆呆的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