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成林下了决心，对陈然道：“这事情绝对机密，对你我也不必忌讳了，你那位红颜相好今天已经提到了，日军轰炸陪都重庆，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委员长大发雷霆，发誓报复，可是我们没有飞机，国防部就拟定了一个‘霹雳’的报复计划，派遣特战人员秘密潜入上海，准备对日军上海海军司令部，日本人在上海重要企业施行大爆炸。因为轰炸重庆就是日军海军航空兵策划的，这些重工企业都有干系，日军上海租界是重点，那里是日本海军司令部，海军陆战队驻地。我们已经有人潜入了，我是‘霹雳行动’上海总指挥，很快就要过去，可是我已经得到消息，日军似乎有所察觉了，正在进行防备，所以我特别烦恼。”
陈然立刻严肃起来，认真询问：“这么绝密的计划敌人又是怎么察觉的？”曹成林道：“所以我才烦恼，制定计划的是国防部特别行动处，包括我在内只有四个人知道。虽然也有其他部门配合，包括军统上海站，但是他们只是听从我指挥，并不知道任务性质，我需要的时候才会去联络他们，可是我的先遣人马昨天刚刚到达上海，就给我发来电报，日军已经对这些区域加强了警戒。”陈然道：“你的特战人员情况怎么样？”曹成林道：“他们全部是我精心挑选的骨干，基本是你以前训练的老底子，战场浴血，杀死过无数鬼子，经受过重重考验，绝不可能出卖我，再说他们只是奉命潜入上海，并不知道什么具体任务，更不可能泄密了。”陈然道：“日军无线电侦听非常严密，对国军通讯密码应该有破译能力，会不会这方面出问题？”曹成林道：“也不可能，我们已经更换了全新的密码，由美国专家帮助编制的，再说我也没有和重庆方面联络过。”陈然奇怪道：“这确实蹊跷，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地方遗漏的？”曹成林道：“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地方可疑的了。”
两人陷入沉默，曹成林显得很是痛苦，难受道：“我们部队往往出现这种情况，看起来非常周密非常完备的事情，一到实施起来就会发现敌人已经洞察先机。我告诉你，李有亮就是不久前刚刚牺牲的，那时正是长沙会战的紧张时刻，我们奉命去袭击日军11师团的辎重部队，情报已经是非常准确了，日军晚上六时渡过新开河，渡口附近只有少量警戒部队，让我们奔赴渡口袭击敌人。我提前一天率领部队出发，经过那个非常险峻的山隘口时我非常担忧，因为那里是唯一的路径。我派出小部队搜索，总算没有发现情况，一直至部队完全通过我才松了口气，立马快速行军。”陈然马上提问：“你就这样过去了？没有留下一支小部队守卫山隘口？”曹成林唉声道：“果然被你猜着了，当时我看小路非常冷僻，日军不一定知道，为了集中力量，就没有留下守卫兵力。我们去袭击敌人，没想到日军早就有防备，我们刚刚炸毁了几辆军车，就有大量日军向我们包围过来。我一看形势危急，急忙命令部队撤退。再经过山隘口的时候突然出现一股日军堵住了退路。我们两面受敌，只能选一处方向拼死突围。李有亮是一排长，率领了一个班战士堵截后面敌人追兵，我们就向前方堵截的敌人发起猛冲。幸亏我们火力强劲，战士们奋勇杀敌，我们才突围了出来，可是小豹子逃出来告诉我，李有亮已经牺牲了。事后我仔细分析，敌人之前肯定不知道我们去偷袭，否则山隘口就伏击我们了，他们是后来得到消息赶来的，同时加强了渡口力量。我们经常遭遇这类情况，许多士兵伤亡，所以我现在出去执行任务根本不相信上级的鬼话，什么非常周密非常安全的，我全部作了耳旁风，自己作自己准备，万一出现危急情况自己管自己处置。”
陈然舒口气，道：“你能这样考虑我就放心了，再给你一个忠告，这次去上海执行任务，没有查清自己内部是否绝对可靠，万不能贸然出兵，否则你倾巢出动之时，就是敌人包围歼灭之机。”
曹成林又劝说陈然，贴近陈然耳朵，轻轻道：“你在新四军的事迹已经引起我们和日军的高度重视，连委员长也知道了你，你是我们军校派遣出去的留德军官。他大发雷霆，愤怒抱怨‘他是我的学生，我辛辛苦苦把他学成回国，怎么能让陈逸坐享其成。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把这么好的军官送给别人，你们一定得把他给我找回来，否则我绝不甘心。’所以邱将军就亲自写书信给陈逸了，要求他立刻把你送回来。”
陈然笑道：“我有这么大功绩吗？居然惊动了校长。其实在新四军一样打鬼子，你放心，回去告诉邱将军，以后我一定会回去的。”
曹成林无奈地起身告辞，狡黠笑道：“我不再劝你了，我该休息了，也免得她们牵挂，也不知其中哪一位是我弟媳。”说完呵呵笑了出去。
陈然待曹成林出去，突然高声：“窗外面人听了，进来吧！站这么长时间，腿也够累了。”
竹编的窗子一下子掀起来，伸进来两个女子脸面，笑呵呵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躲在外面的？”
原来是南宫妩月和顾艳梅，见屋里没有了别人，想绕屋子进来。陈然去到窗口，两手一合，抱南宫妩月进来，再一合，抱顾艳梅进来。两人笑着一团，道：“我们一点也没有发出声息，你是怎么知道的？”陈然笑道：“别以为就你们古怪精灵，就你们的道行，曹成林早就知道你们伏在窗外了，何况是我。”
顾艳梅道：“你们俩刚才悄悄说了什么？是不是他仍然想劝你回去？”陈然道：“没有，他只是好奇，询问我你们两个究竟哪一个会是我老婆。”南宫妩月乐道：“你是怎么说的？”陈然得意道：“我说两个全部是我红颜知己，我一个也舍不得。”顾艳梅道：“我已经知道了，是你去司令员那里把妩月要来的，你偏心，明天我也要求来部队，再也不走了。”陈然只得连忙解释，南宫妩月确实有射击天赋，他想把她训练成神枪手，所以才把她从宣传队那里要来的。顾艳梅问：“那以后妩月妹妹与你一起上战场了？”陈然道：“也不全是，关键时候我才会派她用场。”顾艳梅伤感道：“以后你们会常常在一起，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留在那里了。”说完黯然落泪。陈然顿时怜惜，伸手拥住顾艳梅，轻轻抚摸她头发，温言安慰：“艳梅，我知道你是好女子，为了我跟我来了这里，一直辛勤工作。司令员夸你了，说你聪明能干有文化，别人需要几天的工作你几小时就完成了，又帮助拂晓报翻译英文，转载欧洲战场消息，司令部已经准备把你提拔做机要秘书了。你又不要津贴，无偿工作，这一切全是为了我，我越来越感受你伟大，我是真心疼惜你的。”顾艳梅终于笑起来，陈然想起来询问：“你今天怎么会来的？”顾艳梅道：“你们走以后政委就来找我了，告诉我你以前的兄弟来找你，希望你回去，妩月妹妹会非常为难的，询问我会不会跟了你一起走。我知道司令员政委舍不得你，我就去聚轩楼叫了一桌酒菜，然后立刻赶来了。我猜得没错，你舍不得部队，舍不得妩月和赵红雁，你是不会回去的。”
南宫妩月道：“艳梅姐姐，我们一起努力，让他留下来，永远不会离开我们。”
第二天早晨，陈然陪曹成林一起早餐，见那个屠处长没来，奇怪询问：“你那位同仁哪里去了？”曹成林道：“这小子听我说你不想回去，今天一早又赶去你们军部了，说是去找陈逸将军再次交涉。”
不久曲部长陪了屠处长过来，朝陈然使一眼色，道：“陈然，司令员让我代表他过来征求你意见，你是否想回去？如果想回去，虽然非常惋惜，仍然要给你举行欢送大会。如果想留下来，他也不能撵你，继续哥俩好。”屠处长立刻抗议：“什么欢送大会的，你们共产党就会搞宣传，假心假意，又说是哥俩好，哪有司令员和下属称兄道弟的，摆明了是诱惑我们陈连长。”曲部长道：“你也不能一味指责我们，陈逸将军说了，其实我们也有许多优秀军官被你们蒋委员长诱骗去的，黄埔生宋希濂曾经就是我们共产党出色的干部，被委员长高官厚禄加美女诱惑了去，我们就没有去吵闹，我们尊重个人选择，绝不强制。”屠处长听了气咻咻的，不过也无话可说了。
陈然相送曹成林出连队，知道他此去前途凶险，心里难受。曹成林比他大了一岁，按理应该称呼陈然为兄弟，但是他们两人有趣，论本领见识陈然为大，所以陈然往往又称呼曹成林为兄弟。曹成林有求陈然的时候甘愿认他为哥，反之则认陈然为弟。陈然道：“兄弟，你这次去上海我预感会有很大危险，我们俩作个约定，从今以后相互之间如果生命遇上危险的时候，可以请求对方帮助，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