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听到喷嚏声，寒小小脸色微变，赶紧站起身摸向墙壁，拿下自己的浴巾朝女孩道：“喵喵，不能泡太久，容易缺水着凉，快起来。”
尽管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但女孩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怕惹她不高兴。
“阿姨我自己擦。”
被浴巾裹住后，她跳下了浴缸，外头寒小小已经开了暖气，不冷，小女孩直接跟着她出去穿刚买的睡衣。
然后寒小小回到浴室，坚持自己可以洗，喵喵便窝进了舒舒服服的被窝中，趁着人在浴室洗澡没出来，赶紧在床上滚了几次，玩得不亦乐乎。
长那么大，被收养过那么多次，这还是头回遇到对自己那么好的人呢。
所以她决定好好当她的眼睛，当个乖小孩。
浴室的房门打开，已经洗好的寒小小，明显感觉动静消失了，不禁莞尔：“喵喵，你睡了吗？”
“睡了睡了，我已经帮你将被我暖好了，阿姨你快来。”
“……”
突然想起她看不见，喵喵赶紧跳下床，拉住她的手：“阿姨我扶你。”
怔愣中的寒小小回过神来，虽然看不见，却可以感受到孩子的小心翼翼和讨好，心里又酸又涩。
“喵喵，以后不用帮阿姨暖被窝。”
“为什么呀？阿姨你，你是不是讨厌我在床上滚来滚去？我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会了！”以为自己刚才的翻滚被发现了，喵喵脸色苍白地道。
见她误会，寒小小忙摇头：“不是，冬天冷，阿姨怕你冻着。以后阿姨给你暖被窝，我们喵喵就不会冷了。”
“啊？”
“你不喜欢么？”
“喜欢喜欢，阿姨真好，以前被收养的时候，都是我给哥哥姐姐们暖被窝，他们才给我睡觉的。”
心一疼，寒小小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道：“以后不会了。”
喵喵脆生生应了嗯，然后有点红鼻子。
她还以为这辈子只会被这么送来送去的呢，没想到还可以预见一个奇怪的好心阿姨。
母女俩躺好后，寒小小根本没有睡意，她有很多话想跟孩子说，也有很多话想问她，一时间，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阿姨，我们离开这里后住哪里呀？”
“嗯……可能条件不太好，但是阿姨会努力赚钱养大你的。”
闻言，喵喵赶紧说：“我也会赚钱的，以前帮收养我的大叔卖报纸，也卖过废品。”
寒小小搂紧她，不让她发现自己又哭了。
“喵喵，你全名叫什么？”
“啊？名字呀？被收养次数多了，改过的次数也太多了，我都不知道哪个才是我的名字。喵喵是孤儿院院长给我取的，说我像猫一样。孤儿院姐姐说，我像只野猫，所以院长给我取这个名字。本来挺生气，可名字被改的次数多了，我反而喜欢院长取的。”
沉默了会儿，寒小小道：“你到上学年纪了，所以名字得取一个的。”
“你要让我上学？”
听到孩子略带期盼的声音，寒小小五味杂陈地点头：“当然，以后我们喵喵上完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如果还想读，阿姨会让你一直读上去。”
小女孩激动起来：“好好，那你给我取名字吧，以后就这个不改了。”
寒小小温柔地嗯了声，然后帮她拉好被子：“睡觉吧，这几天阿姨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找新的地方住下。”
“恩恩！”
为了当乖巧听话的小孩，尽管心情激动得根本睡不着，喵喵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在做梦，不然“流浪”了四年，咋突然间那么幸福了呢？
该不会明天醒来一切就又回去了吧？
想到这里，她越发不舍得睡觉，反正奇怪好阿姨眼睛看不见，不会发现的。
她睡不着，寒小小又怎么可能睡得下去？
以为已经死了四年的女儿失而复得，她多想眼睛可以看得见，这样便能时时刻刻看着她。
“喵喵，阿姨会努力让你过上幸福生活的。”
“嗯！”
“还没睡？”
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回答了问题，装睡的女孩吐了吐舌头：“马上、马上。”
听那鲜活的语气，寒小小莞尔：“睡不着？”
“嗯。”
“那阿姨给你讲故事吧？”
“好啊！以前院长也给我讲过几次，后来其他同伴缠着院长也想听，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没给我讲过了。”
寒小小坐起身，打开小台灯，清秀的脸蛋儿再次让喵喵感觉有点熟悉。
“阿姨，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嗯？”
“我觉得你很眼熟耶！”
想起夏夏说过她们母女长得很相似，她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可能吧。”
喵喵紧接着说：“我们一定是上辈子见过！”
“你还懂这个？”
“我懂的可多了，真的！”
见她再次强调自己会的很多，寒小小哽咽地应了嗯，然后将她搂进怀里：“想听什么故事？”
嫌少被人这样抱着，喵喵动了动，却不敢太明显。
“什么都成。”
于是寒小小选了很多小女孩都喜欢的白雪公主。
听完故事，喵喵简直要打哈欠了，无聊地说：“阿姨，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为什么？讨厌坏后母想害白雪公主吗？”
“不是啦，我觉得白雪公主好蠢！”
寒小小：“……”
她有点跟不上这个孩子的思维。
“为什么？”
“她没事为什么跟猎人去森林呀？如果她不去不就好了吗？而且她还随便吃陌生人的苹果，好贪吃！”
“额。阿姨换个故事吧。”
于是寒小小又讲了灰姑娘。
喵喵听得来气：“灰姑娘也好笨，她当初不应该让爸爸娶后妈的。”
“……”
“阿姨，我不想听故事了，我好困。”
还沉浸在那句灰姑娘也好蠢中，听到小女孩的话，寒小小点点头，让她躺好。
看来这孩子的性格像她爸爸多一些，以后得找点“不蠢”的故事讲。
没多久，听到孩子匀称的呼吸，知道她睡着了，寒小小才敢表露情绪。
她目光慈爱地摸着女孩的脸，想到以后能和孩子一起生活，看着她一点点成长，心里便充满了幸福感。
“喵喵，妈妈会好好弥补你的。”
突然，女孩的脚如她说的那样，不仅踢被子还横到了寒小小身上。
她愣了愣，随即莞尔。
小心翼翼帮她将脚放好后，寒小小起身收拾吃完饭去超市买的东西。
她会努力将眼睛治好，然后和喵喵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感谢老天，让她失去寒爵以后，还有个女儿可以陪伴。
忙完，寒小小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却完全没有睡意。
她多怕一觉醒来，喵喵又不见了。
“妈妈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寒小小皱了皱眉头，开始冥思苦想。
第二天，寒宅。
清晨，寒爵从楼上下来，一早起床的寒老爷子看到他，惊讶地问：“要出门？你伤势没好，还是在家里休息，想要什么，让司机去买。”
闻言，男人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绷带，道：“哦，今天校友会，去趟帝亚，晚上我会顺道送小小回家。”
“送，送小小回来？”
“是啊，她不是在帝亚，有什么问题？”
寒老爷子脸色微变，不知道怎么回答。
寒小小现在应该准备出国中，怎么可能出现在帝亚？
可怎么跟儿子解释？
“小爵，她……应该不在学校。”
寒爵眯眼：“为什么？”
面对儿子的逼问，寒老爷子露出难色，过了会儿，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咳，她好像今天有事儿没去学校。对，人老了记忆力不成，灵霜说过。”
“哦。这样就没有办法了，那我走了。”
“嗯嗯，路上小心。”
等人走了，突然缓过神来的老爷子哎呦了声，怎么把人放出去了？这才刚出院，要是出点事儿怎么办？
“许妈，赶紧让小何载二少爷出门，人看好了，可别出问题。”
许妈赶紧应下：“好的，我马上去。”
结果她刚走到别墅门口，一辆崭新的黑色悍马已经离开从大门驶出，离开了她的视线。
开着新车，尽管它和那辆几乎报废的悍马一模一样，可方向盘摸着的手感却差了很多。
察觉到这点，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喂，连贺，她们在公寓么？”
“是的寒先生。”
“好，我知道了。”
至于什么校友会，他寒爵像是会参加的人？
何况它根本就不存在。
黑色悍马直接朝盛世公寓开了过去。
1202室——
“阿姨，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门呦。”
听到女孩的话，寒小小拿着导盲杖走出屋，满脸笑容：“嗯，我也好了，我们下楼等你韩夏阿姨。”
喵喵点了点头，积极道：“我去开大门。”
房门打开，视线正巧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黑眸，喵喵眨巴眨巴眼睛：“你好，你找谁？”
男人紧盯着她的脸，短暂的激动过后，恢复了平静。
“你是谁。”
“我——我是喵喵呀，我和漂亮阿姨住在这里。”
看着小女孩古灵精怪的表情，寒爵继续问：“漂亮阿姨是谁？”
她皱起小眉头：“叔叔，你连漂亮阿姨都不认识，会不会走错门了呀？”
“喵喵，你和谁说话呢？”
听到动静，准备妥当的寒小小拿着导盲杖一路走向她：“喵喵，韩夏阿姨上来了吗？”
“不是，是位叔叔，长得好严肃哦！”
尽管女孩刻意压低了声音，寒爵还是听进了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