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说来话长了。”何力虽这么说却不停下，十分兴奋地用极快地语速解释道，“这人后来之所以被关注并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的组织扩大，资源和人手都比较丰富了。而是因为我们怀疑，它与阴影有关。你知道的，那个阴影。”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钟锦，而陆雪峰更是向她投去探究的眼神。
只是钟锦正盯着全息投影区域内的数据，看得十分入神，对外界一切恍若未觉。玉瓷一般的脸颊上朦胧地笼罩着一层光芒，看上去格外神秘。
“会产生这种怀疑，一是因为二者出现的时间相吻合，二来，与二者都有关系的人和组织也有共性——我想你一定听说过暗夜之光这个组织。”
钟锦点头。
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与Pointer和这个组织有所联系，但是对他们的动静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全息投影区域出现了暗夜之光的组织图。钟锦看到自己的名字只在角落里，并不显眼。不过单从这份名单齐全的组织图，就能判断暗夜之光里必定是有他们的人渗透进去了。
这倒是也不奇怪。
当初黑雪创办这个组织如此高调，打着是制定标准，创建自己的网络安全标准。虽然所谓的安全公司并没有建立起来，但影响力着实不小。其如今定期发布的网络安全动态和，时不时的安全预警，都已经成为国内互联网业界的一个重要消息来源。
是所有互联网从业人员，尤其是网络安全从业人员必须参考和关注的。
这样的影响巨大的组织，又是黑客大本营，黑背景深厚，怎么不可能引起他们的关注甚至是潜伏？
“在暗夜之光建立之初，它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其组长是一个ID为黑雪，此人在之前稍有名气但也就是圈内资深人士才知道他，不过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国内黑客圈的领军人物。不过我们认为，他只是一个小角色，是被人推到前台来的傀儡。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是这个人……”
何力不出钟锦意料地指向了Pointer。随后，代表他的图标在众人眼前放大，一系列资料逐行显示出来。
“Pointer的能力并不强，当然是相对于这个黑客群体中的其他人。但是在国内的黑客圈相当资深，交友广泛，路子多，善于牵线搭桥。根据我们的分析，暗夜之光与其说是黑雪牵头创办，倒不如说是由Pointer一手运作的。而且我们还发现，他与神秘服务器，也就是阴影有过不止一次的接触！”何力兴奋地搓着手，“这些都是我们在陆雪峰他们的帮助下整理出来的。可以说，有他们的加入才让我们真正将很多细节连通起来。之前反复思考不得其解的地方，也终于说得通了。”
这些都是钟锦很早就知道的。不过屏幕上的很多资讯她仍然看得十分仔细，一边看一边时而亲自动手查看细节，时而停下来思考，专注而认真。
“钟顾问有什么指教之处吗？”陆雪峰忽然道。
钟锦摇头：“关于我不爽这个ID的事，你们还没有说到……”
“哦哦，对。”何力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是这样，在大约半年前，我们通过追踪关注发现这个人在Pointer的运作下有意加入暗夜之光。而后虽然他本人并没有出现，不过暗夜之光内部却开始针对他的加入做出各种调整。大概时间与本城出现频发的错误报告时间相同。”
“这二者除了时间上，似乎并没有其他关联吧。”
“表面上是这样的。”何力神秘一笑，“但是别忘了，我们所有的问题中心，其实都来自于阴影这个人，来自那台服务器。这是一切的起点。哦对了，这也是陆雪峰发现的。”
接下来陆雪峰接过话茬，脸上的笑容不再是之前的阳光无害，而多了几分炫耀。他不无得意地说道：“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犯错误，不论他有多聪明，思考多周密。更何况，这个阴影也不过是个技术比较全面的人罢了。一旦他开始试图扮演神的角色，需要兼顾更多的方面。不但要彼此之间相互照应，还要控制其他人，以运作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就更容易犯错误了。”
他虽然嘴上承认阴影的能力，但是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动作都表现出了轻蔑，似乎对这人十分不以为然。
钟锦将陆雪峰的表现和成绩都看在眼里。
若说他之前的样子还能看出几分谦虚和大方，如今一谈起技术，将他的成果逐渐显露出来，那些炫耀得意便藏不住了。
现在想来，陆雪峰之前说的自己只是对设备略有了解，网络安全方面还要仰仗钟锦之类的话，应该也没有多少真心。这人倒也有趣，虽比钟锦还年长一点，可却更加沉不住气，何力稍一夸奖他便露出了心底的想法。
钟锦不由一笑。也只有是在某些特定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网络安全技术人员，才会有这样的表现。若是如她一般，在互联网的大染缸中自己摸索学习，自己寻找对手，甚至寻找战场，绝不会有这样外露的表现。
若是自己换成了这陆雪峰，就单说她只身来到这里这一趟，恐怕早就露馅了。
这倒也没什么。
能从有限的资料中，推理出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的事件细节，还与钟锦所知的事实大致相符已相当不易，足以体现出陆雪峰的技术实力。
只是他在最关键的一些节点的错误判断，让他始终徘徊在真相之外。而他的年轻气盛和情绪外露，与一个安全技术人员应该有的谨慎细腻，沉稳耐心又不太相符。这都让他更容易错过真相，走上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