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教材教辅课外名篇(小学版精粹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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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慧眼识天下

格林兄弟:小红帽

面对面

格林兄弟是指哥哥雅各·格林(1785-1863)和弟弟威廉·格林(1786-1859),两人都是德国语言学家和童话集大成者,所以世人称他们俩为“格林兄弟”。作品集《格林童话》收录民间童话故事200多篇,作品风格质朴、机智、幽默。其中《白雪公主》《灰姑娘》《狼和七只小山羊》最为著名,广泛流传于世界各地。

关键词

分清好坏、善与恶、恶有恶报

妙语锦囊

给儿童的故事能以它们的纯洁和温柔去唤起孩子对生活的向往,在人生之初就培养起一种美好的思想和感情。

小红帽

【德】格林兄弟

从前,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人人见了都爱她,尤其是她的祖母。有一次,祖母送了她一顶红天鹅绒的帽子,她戴着非常合适,所以大家叫她“小红帽”。

有一天,母亲对她说:“小红帽,这里有一块鸡蛋糕和一瓶葡萄酒,拿去送给祖母吧。她生病了,身体虚弱,吃了可以恢复健康。趁天还不热,你就动身吧。到外面要好好地、规规矩矩地走,不要跑到路外面去。不然,你就会跌倒,打碎瓶子,那祖母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到她房间的时候,不要忘记说‘您好’,不要东张西望。”

小红帽对母亲说:“我会做好的。”然后就同母亲握手告别。

祖母住在郊外森林里,离村庄有半点钟的路。小红帽到森林里的时候,遇见了狼。她不知道狼是非常残忍的野兽,所以根本就不怕它。

狼说:“早安,小红帽。”

“谢谢你,狼。”

“小红帽,你这样早到哪里去呀?”

“到祖母那里去。”

“你裙子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鸡蛋糕和葡萄酒。昨天我们烤了鸡蛋糕,祖母生病了,身体虚弱,要吃点好东西才能康复。”

“小红帽,你的祖母住在哪里?”

小红帽说:“在森林里,还有整整一刻钟的路。她的房子在三棵大橡树下面,旁边是胡桃树的篱笆,你一定知道的。”

狼心里想:“这个小小的嫩人儿,是一口肥肉,比老太婆的味道好,我应该想办法把两个都捉住。”

于是它在小红帽身边走了一会,然后说:“小红帽,你看周围这些美丽的花,你为什么不瞧瞧呢?我觉得,鸟儿叫得这样好听,你简直没有听见。你只顾走自己的路,好像上学的样子,不晓得郊外森林里是多么美好。”

小红帽睁大眼睛,看见阳光穿过树木,一去一来地跳舞,到处都开着美丽的花。她想:“如果我带一束鲜花给祖母,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天色还早,我来得及赶到她那里。”

她离开大路,到森林里去找花。她每摘完一朵,看见远处还有更漂亮的,就又跑去摘,因此走到森林的深处去了。

狼却一直走到祖母的房子那里,敲敲门。祖母问:“外面是谁?”

“是小红帽,给你送鸡蛋糕和葡萄酒来了,请开门吧。”

祖母叫道:“你推门上的把手好了,我没有力气,不能起来。”

狼推把手,门开了。它一句话也不说,一直走到祖母床边,把她吞了下去。然后狼穿上祖母的衣服,戴上她的软边帽子,躺在她的床上,拉上了窗帘。

小红帽到处跑着找花,她采了很多,多到拿不动了,才想起祖母来。她回到路上,继续往祖母家里走去。

到了那里,看到祖母家的门开着,小红帽感觉很奇怪。她想:“唉,我的天,我今天为什么非常不安呢?平常我在祖母这里总是很高兴的呀。”

小红帽大声叫道:“早安!”但是得不到回答。于是她走到床前把帘子拉开,只见祖母躺在那里,帽子戴得很低,脸被遮住了,样子很奇怪。

“啊,祖母,你的耳朵为什么这样大?”

“为了更好地听你说话呀。”

“啊,祖母,你的眼睛为什么这样大?”

“为了更好地看你呀。”

“啊,祖母,你的手为什么这样大?”

“为了更好地抓你呀。”

“但是,祖母,你的嘴为什么大得这样吓人?”

“为了更好地吃你呀。”狼刚说完这句话,便从床上跳下来,把可怜的小红帽一口吞下了。

狼吃饱之后,又躺在床上,睡着了,而且鼾声震天。恰巧有个猎人从屋前走过,心想:“老太婆打鼾怎么像打雷一样?我应该去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他走进房间,来到床前,看见竟然是狼躺在床上。他说:“你这个老坏蛋,我找了你好久,到底在这里找着你了。”他端起枪来瞄准,忽然想到,狼可能把老太婆吃了,她或许还活着。于是他没有开枪,拿起剪刀开始剪那睡着的狼的肚皮。他刚剪了几下,就看见一顶小红帽子,又剪了几下,女孩就跳了出来,叫道:“啊,把我吓死了,狼肚子里非常黑!”后来祖母也出来了,她还活着,只是有点喘不过气来。小红帽赶紧跑去搬来了几块大石头填到狼肚子里。狼醒了后想逃走,但是石头非常重,它刚站起来就跌倒在地,摔死了。

于是,三个人都很高兴。猎人剥下狼的皮,回家去了。祖母吃了小红帽拿给她的鸡蛋糕和葡萄酒,身体好起来了。小红帽却在想:“母亲说不要离开大路独自跑到森林里去,我不该去。”

有人说,有一次小红帽又给祖母送点心去,另外一只狼同她搭话,想引她离开大路。但是小红帽早已有了防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她告诉祖母她遇到了狼,狼嘴上祝她早安,但是眼睛里却流露着凶恶。祖母说:“来,我们把门关上,让它不能进来。”

过了一会儿,狼来敲门叫道:“祖母开门,我是小红帽,我给你送点心来了。”但是她们既不做声,也不开门。那狼在屋子周围悄悄地走了几圈,最后跳到屋顶上,打算等小红帽晚上回家的时候,悄悄跟着,在黑暗中把她吃掉。可祖母看穿了狼的心思。她想起屋子前面有一个大石槽,便对小女孩说:“小红帽,你去拿桶来。昨天我煮过香肠,你把煮香肠的水提来,倒在槽里面。”小红帽提了很多水,直到大石槽完全装满。香肠气味飘到狼的鼻子里,它朝下看,把脖子伸得很长,使劲地用鼻子闻。但脚站不稳,狼最后滑了下去,从屋顶上摔到大石槽里面淹死了。小红帽高高兴兴地回家了,从此再没狼敢害她了。

(佚名译)

阅读提示:

这则童话讲了一个叫“小红帽”的小女孩,在去外婆家的路上遇到了一只狼,由于她没有识破狼的诡计,结果招来杀身之祸,幸好得到过路猎人的帮助才保住了生命。故事生动有趣,语言质朴,深刻揭示出狼的凶残本性,告诉人们对狼一样的敌人一定要提高警惕,机智灵活地对待,避免上当吃亏。

思考练习:

阅读故事后,你受到了什么启发?

我的留言板

加深理解:

在格林兄弟生活的100多年前,著名的儿童文学家贝洛也写了一篇《小红帽》,故事是以小红帽上当受骗被狼吃掉的悲剧告终。也许是这个结尾太让人伤感,所以,《格林童话》的同名童话《小红帽》在此基础上,把故事向前推动了一步。狼吃饱之后,很快就入睡了,发出的鼾声引起了过路猎人的注意。猎人救出了外婆和小红帽,狼最后也死了。这样的结尾虽然有点荒唐,但是让悲剧变成了喜剧,也表达了人们一种美好的愿望:坏人总会遭到报应,好人也总会有好的结果。在格林兄弟的另一篇著名童话《白雪公主》里,也流露出了这种愿望。

列夫·托尔斯泰: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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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夫·托尔斯泰(1828-1910),俄罗斯伟大作家,曾以孩子们的生活为题材为他们写过故事。他的童话、寓言以改写为主。1872年他搜集来源于印度、欧洲各国民间的寓言故事八十九则,编成《启蒙读本》,这本书深受儿童的喜爱。

关键词

判断力、学会取舍

妙语锦囊

重要的不是知识的数量,而是知识的质量。有人知道很多很多,但却不知道有用的东西。

负担

【俄】列夫·托尔斯泰

两个农夫,一个聪明,一个愚蠢。他们在战后的城市废墟里寻找财物,发现一些烧焦的羊毛。

“这些羊毛拿回家可以派上用场。”他们说。于是,他们能拿得动多少,就背上多少,然后动身回家去了。

路上,他们又看见有许多布匹。聪明的农夫便把羊毛扔掉,把自己扛得动的布搭在肩上。愚蠢的农夫却说:“为什么把羊毛扔掉呢?既然已经捆得好好的,又扎得牢牢的。”这个愚蠢的农夫一点布也没拿。

再往前走,他们又看见一些被遗弃在街上的现成衣服。聪明的农夫又把布扔了,拾起衣服搭到肩上。愚蠢的农夫又说:“为什么要把羊毛扔掉呢?既然已经捆得好好的,又牢牢地绑在我背上。”

他们继续往前走,看见扔在地上的一些银餐具。聪明的农夫又把衣服扔了,尽可能把银器收拾好带走。但愚蠢的农夫还是不肯丢弃他的羊毛,因为已经把它捆得好好的,又扎得牢牢的。

又再往前走,他们看见路上有金子。聪明的农夫扔下银器,拾起金子。但愚蠢的农夫还是说:“把羊毛拿下来有什么好处呢?毕竟它已经捆得好好的,又牢牢地绑在我背上了。”

他们还没有到家,半路上遭雨,羊毛被淋个透湿。愚蠢的农夫只好把羊毛全部扔掉,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了家,而聪明的农夫却因得到金子而富裕起来了。

(佚名译)

阅读提示:

两个农夫的境遇虽相同,但一个能灵活地依据物质的价值大小懂得取舍,是个聪明的人;另一个则缺乏价值判断、不会变通、守旧不前,显得很愚蠢。最终两人的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思考练习:

你怎样评价这两个农夫各自的做法?相比而言,你更赞成哪个人的做法?

我的留言板

加深理解:

托尔斯泰小时候很爱哭,所以哥哥们给他取了个“哭鼻子精”的外号。他确实是太爱哭了,教妹妹学字母,教不会就自己哭了起来;谁欺负他,他也会哭;他更多的时候是感动得流泪,谁对他表示了好意,谁跟他亲热一会儿,他都会感动地哭起来。如果从表面上看,他是比较脆弱的,这样的孩子也许经受不住风雨的冲击。但正因为这样,他珍惜爱,渴望爱人与被人爱,他才努力去追求爱。当然,那时他只不过是个孩子,他只能通过幻想和游戏来表达他的这种追求。他们常玩的一种游戏是“蚂蚁兄弟”。在游戏中,人人相亲相爱,不再有任何疾病和不愉快的东西。大家都成为“蚂蚁兄弟”,团团围坐在一起,彼此紧紧依偎着,像一家人一样。在长大成人很多年后,他还清楚地记得这个游戏,一点也不为童年时的幼稚和天真而感到好笑,而且仍希望人们“要像蚂蚁兄弟那样相亲相爱地紧紧依偎在一起”,这就是他的理想。

豪夫:假王子

面对面

豪夫,天才故事家,1802年生于德国,靠奖学金就读于一所教会中学,20岁当了家庭教师,同时给孩子们写童话。在不到4年的文学活动中,他出版了4部诗集、3部长篇小说。1825年他出版了第一本童话《童话年鉴》。真正使豪夫名垂文学史的是他的童话,他的童话被誉为“艺术童话”。

关键词

虚荣心、怎样获得幸福、财富与荣誉

妙语锦囊

在勇士的胸中,自有一种不可摧毁的东西存在着,那就是光荣,而声誉会像一颗明星那样发光,它不会随幸福的消失而变得暗淡。

假王子

【德】豪夫

从前,有个名叫拉巴康的忠厚的小伙子,在亚历山大利亚一个老裁缝那里当学徒。谁也不能说他手艺学得差劲,小伙子做得一手好针线。要说他懒散,也不太公平。

不过,这孩子当真有点特别,因为他常常会一个劲儿地缝上几个小时,以致弄到针尖发红,线儿冒烟。这令人觉得他和别的学徒真有些不一样。但更为常见的是他会坐在那里沉思,两眼怔怔地望着前面,表情非常古怪。他的师父和其他学徒见了总会这么说:“瞧,拉巴康又在一本正经了。”

星期五,每当别人做完祈祷安安静静地回家干活时,拉巴康便穿着千辛万苦省钱缝制的那身漂亮衣服,跨出清真寺,在城里的广场上和马路上得意洋洋地慢步走着。要是伙伴们遇上他向他问候说“亲爱的拉巴康,你好呀”或说“祝你平安”等话时,他会大模大样地挥挥手,要不就是神气十足地朝你点点头。当他的师父跟他开玩笑说:“你可真像个王子,拉巴康。”他听了会非常高兴地回答:“您也看出这点了?”或者会这样说:“我一直就这么想的。”

性格忠厚的小裁缝历来就有点与众不同。他为人善良,手艺也不错,所以他师父对他那股傻劲儿也并不计较。有一天,苏丹的弟弟赛利姆路过亚历山大利亚,送来一件礼服请他师父做些修改。师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拉巴康,因为拉巴康缝得最精巧。

晚上,大伙儿累了一天都回家休息去了,而拉巴康却被一个无法抗拒的念头拉回到挂着苏丹弟弟的那件礼服的店堂里来。他站在衣架跟前心潮澎湃,为那刺绣的华丽、织锦的精美惊叹不已。他怎么也忍不住了,觉得非取下来穿穿不可。事也真凑巧,那件礼服好像就是特意为他做的那样,不大不小,再合身不过了。“我这不也成了一个王子了吗?”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师父不是亲口说过,我生来就像个王子吗?”这个小裁缝穿上这件礼服,不知不觉也就萌生出一层浓浓的帝王思想,一心把自己看做是个被人遗忘了的王子。

他打定主意,就要以一个王子的身份去外面走走,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人们那么愚蠢,至今还没有发现外表低贱而天生高贵的他。小裁缝认为,定是个善良的仙女特意给他送来这件华贵的衣服,他得非常认真地看待这件贵重的礼品。于是,他便把仅有的几个钱揣在怀里,趁着昏暗的夜色走出了亚历山大利亚的城门。

这个新王子在他的漫游途中引起人们的惊讶,那是因为他那身华贵的衣服和他那副王孙公子的气派与他迈着两条腿在街上步行很不相称。若是有人问到这一点,他总是故作神秘地回答说,他自有道理。但他后来自己也觉得这样在街头步行确实很不像样,就花了些钱买了匹老马来骑。那匹老马驯良老实,对他倒很合适。要不,他得有高明的骑术才能对付,可他哪来这样的本领呢?

有一天,当他骑着他的玛尔法(这是他给马儿取的名字)在街上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的时候,另一个骑手策马来到他身旁,表示愿意跟他作伴,因为一路上有人说说话会使人觉得路程短了许多。这是一个生性乐观的青年,既长得很漂亮又善于和人交往,很快便和拉巴康东拉西扯地谈了起来。他说他的名字叫奥玛尔,是那位不幸的开罗总督艾菲·贝的侄儿。如今,他是为叔父临终时嘱咐过他的一件事出来东奔西跑的。拉巴康可不愿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情况,只是告诉对方说,他是个世家子弟,出门无非为了消遣而已。两个年轻人发现彼此很谈得来,便结伴向前走去。

第二天,拉巴康问到了他的旅伴奥玛尔这次旅行中想做些什么。对方的回答使他感到惊奇。原来,奥玛尔一直没有见过自己的生身父母,从小就由开罗总督艾菲·贝抚养。最近,艾菲·贝连续遭到敌人的攻击,打了三次败仗,而且还受了重伤,在不得不逃亡时才向自己的养子吐露了事情的原委:奥玛尔其实并非他的侄儿,而是一个君主的儿子。当时他父亲因为一个星相家的预言,把襁褓中的王子送出宫去,立誓要等他过22岁生日时才见面。但艾菲·贝并未说出他父王的名字,只是给了他一柄短剑,同时叮咛说,下个月,即拉马旦月的初五他就满22岁了,他必须在这一天赶到那著名的埃塞鲁亚石柱跟前。石柱在亚历山大利亚的东面,离亚历山大利亚约4天行程,到那里见到站在石柱旁等候他的那些人时,要把短剑交给他们,并说:“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若对方回答“赞美先知,他保全了你”,他就可以跟他们走,他们会把他领到他父王那儿去的。

小裁缝听了这番话非常惊讶,从此他便以带着妒意的眼光看待王子奥玛尔。他愤愤不平的是奥玛尔已经是权势显赫的总督大人的侄儿,命运还要赋予他王子的高贵。而自己呢?即使已具备作为王子的一切条件,却出身低贱,过着平凡的日子,这似乎是命运的故意嘲弄。他把自己和奥玛尔作了一番对比,不得不承认王子长相确实英俊:一对生动美丽的眼睛,弯弯的鼻子,一副温文尔雅的仪表。总之,具备那么多讨人喜欢的外貌特征。但是,即便已看到自己的旅伴占有这样大的优势,他还是觉得自己一定比这个真正的王子更会得到国王的宠爱。这些想法整日纠缠着他,一直到睡觉时还没有摆脱开。

早晨醒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安详地睡在一旁也许正做着美梦的王子,心中不由冒出了一种以诡计或暴力把倒霉的命运拒绝给他的东西夺过来的心思。他趁奥玛尔尚未醒来,从奥玛尔腰带上轻轻拔出奥玛尔准备作为认亲信物的那柄短剑,打算刺入短剑主人的胸膛。就在小裁缝准备杀人的时刻,他那毕竟还不失善良平和的心开始觉得害怕了。终于,他只是偷了那把短剑,叫人准备好了王子的快马赶快溜走。当王子醒来发现自己的希望已成泡影时,这位毫无信义可言的旅伴早已逃之夭夭,离他已有好大一截路程了。

这一天正是神圣的拉马旦月的初一,因此对小裁缝来说,还有4天时间可用来赶路。埃塞鲁亚石柱子他并不陌生,最多两天就能赶到。但是由于害怕被真王子追上,他还是匆匆忙忙地赶着路。

第二天黄昏,拉巴康看到了那个石柱。它耸立在一片广袤的平沙之中的一块小小的高地上,远在两三个小时行程之外就能望得见。这时,拉巴康的心变得更加忐忑不安了。虽然在最近的两天中他有足够的时间反复考虑自己要扮演的角色,但由于心中有鬼,毕竟惶惶不安。但一想到自己生来就该是王子时,他立刻就气粗胆壮,精神抖擞地向目的地跑去。

埃塞鲁亚石柱附近一带荒无人烟。这个新王子亏得带着好几天食物,要不,生活就会陷于困窘的境地。他挨着自己的马儿坐在棕榈树下等待着未来的命运。

第二天中午,他看到一列马队和一些骆驼越过沙地向埃塞鲁亚石柱走来。这些人到了石柱所在的小丘脚下就停下脚步,支起了华丽的帐篷,看来很像是一个富有的总督或酋长的旅行队伍。

拉巴康猜想,这么多人看来就是为了他而不惜长途劳顿。他很想当天就让他们看看未来的君主,但强抑住了想当王子的急切心情,因为这个大胆的愿望必须等到明天才能实现。

清晨的阳光提醒他已到了他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他将在一瞬间从微贱的地位上升到君王的身边。当他给自己的马安上嚼子,准备骑着马朝石柱走去的时候,他也想到了自己卑劣的行为将毁灭真正的王子美丽的希望,心中不由一阵痛苦。但如今木已成舟,已经没有退路了。同时,他的自尊心又在提醒他,凭他的堂堂仪表,即便充当最伟大的国王的儿子也未尝不可。一想到这里,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于是跃上马背,鼓足全部勇气奔驰而去,不消一刻钟就已来到了石柱下面的土丘跟前。

那儿长着许多灌木,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了一株灌木上,随即拿着短剑朝土丘走去。只见石柱下站着六个汉子,簇拥着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者。老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穿着华贵的锦缎长袍,围着雪白的羊毛披肩,白头巾上缀着闪闪发光的宝石,这些都可以表明他是一位非常高贵和富有的人。

拉巴康走到他跟前深深地鞠躬,然后呈上那柄短剑说:“我就是您要找的人。”

“赞美先知,他保全了你!”老人含泪兴奋地回答,“拥抱你年老的父亲吧,我亲爱的儿子奥玛尔!”善良的裁缝被这些庄严的言词所深深感动,心里交织着喜悦和惭愧,投入这老年君王的怀抱。

可是,他获得的新地位带来的欢乐只让他享受了片刻时光。刚从国王的怀抱里站立起来,他就发现有一个骑马的人越过平原朝石柱跟前跑来。看来,那匹马性子倔强,要不就是已经筋疲力尽,它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而马背上的人在拼命驱赶它,急得拳打脚踢。拉巴康一眼就认出,是真王子骑着他的玛尔法来了。但说谎的魔鬼已经控制了他,他决心硬着头皮去维护自己虚假无理的身份和权利。

骑在马上的人从远处就向这儿的人们挥手。那匹老马步履艰难,但还是走到了土丘跟前。骑手翻身下马就一个劲儿朝土丘上跑来,同时嘴里喊叫道:“等一等,不管你们是谁,千万别上这个不知廉耻的骗子的当。我是奥玛尔,哪个该死的敢来冒名顶替?”

事情的变化使这伙人露出一片惊讶的神色。白发苍苍的那位长者更是惊异,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脸上充满疑虑。这时,拉巴康却故作镇静地说:“仁慈的父王,别受他的蒙蔽。据我所知,他是一个患有疯病的亚历山大利亚的裁缝,名叫拉巴康。根本不值得跟他斗气,还是可怜可怜他吧!”

这几句话气得奥玛尔王子暴跳如雷,他不顾一切地扑向拉巴康,周围的人死死地挡住了他。于是国王说:“是呀,我亲爱的儿子,这个可怜虫真是疯了。快把他捆起来放在骆驼上,说不定我们能治好这个不幸者的病。”

后来,奥玛尔王子的那股无名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他哭着向国王说:“我的心告诉我,您就是我父亲,凭我对我母亲的记忆向您起誓,您就听听我的话吧!”

“唉,真主保佑我们。”国王回答说,“他又开始胡说了,怎么会疯到这种地步呢?”他拉住拉巴康的手走下土丘,跨上华丽的雕鞍,领着大伙儿越过旷野。不幸的王子被捆着双手紧紧地绑在一匹骆驼上。两个骑手严密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时刻不离他的左右。

这位老王爷是伊斯兰教清净派的苏丹萨乌特。他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好不容易生下一个王子,总算实现了长期的心愿。可是,他请来替孩子算命的星相家们却一致认为,这个孩子在22岁以前有一场大难,有个对头将篡夺他的地位。于是,为了安全,苏丹便将王子托付给他的患难之交艾菲·贝抚养,并苦苦等待了22年,一直没和王子见面。

一路上苏丹把这些情况告诉了他那假儿子,还对他的潇洒举止和堂堂仪表极为满意。

这一行人进入苏丹的国境之后,受到人们的欢呼和迎接,因为王子回来的消息已传遍了所有的城市和乡村。国王和王子要经过的街道上都扎起了一个个由树枝和鲜花组成的牌坊,房上挂出彩色的毯子,人们大声感谢真主和先知给他们送来如此英俊漂亮的王子。小裁缝一下子获得这么大的荣耀,真是心花怒放,有点儿忘乎所以了。而真正的王子奥玛尔,那就别提有多么痛苦了。他一直被缚在骆驼背上,绝望地跟着队伍走着。欢呼声中,谁还顾得上他呢?尽管他才是应受欢呼的真正对象。千万人不断高呼着奥玛尔的名字,而这个名字的合法的主人却无人理会。只有一两个人偶尔问起那个被紧紧绑着跟着队伍走在后面的人是谁,一旁押送者的回答使真正的王子听了揪心:这是个害疯病的裁缝。

最后,队伍到了苏丹的国都,欢迎的准备工作早已做好。比起别的城镇,这里的景象就更加金碧辉煌。上了年纪的那位令人起敬的王后,带领宫中全体人员在一座无比华丽的大殿上等候着。宫里铺着大地毯,巨大的银钩挽着浅蓝色的缀着金黄流苏的轻纱。

队伍到达时天色已晚,宫里已被彩色的圆球形宫灯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大殿的深处,王后正坐在她的宝座上,那儿尤其光彩夺目。宝座设在四层台阶之上,用纯金做成,镶嵌着巨大的紫石英。四个地位最高的贵族为王后掌着一顶红绸宝盖,麦地那的大祭司拿着一柄白色的孔雀翎宝扇替她扇凉。

王后就那样坐着等待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的到来。她生下王子以后就再没有见过他,但她却做过好多很有意思的梦。梦中见到了她那日夜想念的人,即便这个人混在千万个人中间,她也能一眼认出他来。如今,号声、鼓声、人群的喧哗和欢呼声已清晰可闻。宫殿的院子里,马蹄声和人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宫门大开,侍从和宫女们一行一行地匍匐着,苏丹拉着自己儿子的手,从人群中间快步向王后的宝座走去。

“王后,”他说,“我把你盼念已久的人带来了。”

王后打断了他的话。“这不是我的儿子!”她嚷道,“这不是先知在梦中给我显示的那张脸!”

当苏丹正要责备王后迷信时,宫门又开了,王子奥玛尔一下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负责看守他的人。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了他们的手,跑到这御座前扑身跪倒,气喘吁吁地说:“我愿死在这里,残忍的父王,把我杀了吧,我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啦!”这几句话惊动了所有在场的人,大家向这个不幸者围拢过来。有几个卫兵跑过来想重新捆住他,惊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王后这时连忙走下宝座喝道:“住手!这才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亲生儿子!我的眼睛虽然从没有见过他,但我的心是认得他的!”

卫兵们不得不放开奥玛尔,可是苏丹怒不可遏,大声嚷嚷要他们把那疯子捆绑起来。“这儿全听我的。”他口气专横地说,“不能凭妇道人家的梦,得凭确实可靠的证据办事。这(他指着拉巴康)才是我的儿子,是他带来了我朋友艾菲的信物,瞧这柄短剑!”

“那是他从我身边偷去的。”奥玛尔叫起来,“他利用我的真诚和对他的轻信反过来陷害我!”苏丹一贯刚愎自用,儿子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他命人把不幸的奥玛尔强行拖出宫去,自己和拉巴康进入了休息厅。跟王后和睦相处地生活了25年的苏丹,这次对她大为恼火。

王后心里也非常难过。她确信,那个骗子已经牢牢控制住了苏丹的心。而她的梦却再清楚不过地一再给她指出,这个不幸的人正是她的亲生儿子。

当痛苦稍稍平静下来以后,她就开始考虑,如何使丈夫认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当然这并不容易,因为冒充王子的人有短剑作为信物。而且她知道,骗子听奥玛尔亲口说过他早年的事,因此,他就能很巧妙地扮演这个角色而不露出破绽。

她把随同苏丹到埃塞鲁亚石柱去的人都叫来,仔细盘问他们经过的情形,接着又和自己最亲信的女奴们商量,想出一个又一个主意,但又觉得都行不通。最后,一位聪明的、上了年纪的名叫梅勒西萨拉的基尔卡西亚妇女说:“高贵的娘娘,要是我没有听错的话,交上短剑的人不是说过那个您认为是您亲生儿子的名叫拉巴康的人,是个疯疯癫癫的裁缝吗?”

“是呀,是这么说的呀!”王后回答,“你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呢?”

“不知您怎么看,”梅勒西萨拉继续说,“这个骗子会不会把他自己的名字加到您儿子头上去呢?要真是这样,我倒有个好主意可以把他的骗局戳穿,但只能悄悄地跟您一个人说。”

王后把自己的耳朵凑到女奴嘴边,女奴低语了一阵。王后看来很满意,因为她立刻就想去见苏丹。

王后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很了解苏丹的弱点并知道如何利用这些弱点。她向他表示让步并愿意认了这个儿子,不过请求他答应一个条件,而正在后悔不该对王后发脾气的苏丹立刻就答应了。于是她说:“我很想试试他们两个人的能耐。别人或许会让他们赛马、击剑、格斗,但那是谁都能干的玩意。不,我可要他们做点动脑子的事儿,让他们每人缝一件长袍和一条裤子。这样,我们就可以来看看,谁更心灵手巧。”

苏丹哈哈大笑地说:“唉,你可真想得出这么‘聪明’的玩意,让我的儿子和你那个疯疯癫癫的裁缝比试手艺?比谁的袍子缝得好?不行,那是胡闹!”

可是王后一点也不退让,坚持苏丹已事先答应了她的条件。而苏丹毕竟是个说话算数的人,终于在王后面前让了步。但是他发誓无论那个害疯病的裁缝做出多么漂亮的大袍,他也不会认他做自己的儿子。

苏丹来到拉巴康那里,告诉他他的母亲一时异想天开,想要他亲手缝件长袍出来,苏丹要求拉巴康能顺从母后的心。善良的拉巴康暗自高兴,他想:“只要王后要我做衣服,那她立刻就会宠爱我的。”

人们准备好两个房间,一间给王子,另一间给那个疯裁缝,他们就要在那里检验自己的手艺。剪刀、针线和丝绸料子也都为他们准备好了。

苏丹很想知道他的儿子缝出了什么样的袍子,而王后的心也忐忑不安,不知计谋会不会成功。他们让那两个人干了两天活。到了第三天,苏丹便令人去把王后请来。王后到了以后,又派人到那两个房间去把袍子和两个缝衣人都带来。拉巴康得意洋洋地来了,在苏丹惊异的目光下打开了他缝成的袍子。“看吧,父王,”他说,“看吧,尊贵的母后,这件长袍难道不能算是一件杰作吗?我可以和宫廷的缝纫高手比试,看他们能否缝制出这样的衣服。”

王后微笑着转向奥玛尔,问:“你缝出了什么呢,我的儿子?”奥玛尔恼火地把衣料和剪刀扔到地上,说:“我只学过驯马、舞剑,我能用枪击中60步远的目标。可我不会耍针线,开罗总督艾菲·贝的养子也不屑做这种事。”

“啊,这才是我们国王真正的儿子。”王后说,“让我拥抱你,叫你一声儿子吧!请原谅,我的夫君!”她转向苏丹继续说,“请原谅我用这样的计策来对付您。难道您现在还分辨不清,谁是王子、谁是裁缝吗?毫无疑问,您儿子缝制的那件长袍是很贵重的,我很想问问他,是在哪位师父那里学得这门手艺的?”

苏丹坐在那里陷入沉思,疑惑不决地时而看看王后,时而又看看拉巴康。而拉巴康愚蠢地露出了马脚,即使他故作镇静,还是窘得满脸通红,狼狈不堪。“这样的证明还不够充分,”苏丹说,“感谢阿拉,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搞清楚我是否上当受骗。”

他让人备好一匹快马,翻身跨上马背就向离城市不远的一座树林急驰而去。传说林中有个善良的仙女叫做阿多尔柴德,她曾帮历代帝王排忧解难。苏丹就是上林子里找她去了。

林子中央有块空地,四周长满高大的雪松和杉木。传说仙女就住在那儿,这是凡人极少涉足的地方,因为自古以来父子相传,都对这个林中空地抱有一种敬畏的心情。苏丹一到这里便下了马,把缰绳拴在一棵树上,他走到空地中央就大声说:“听说在我的祖先遭难的时候,你就为他们出主意。如果真是那样,仙女呀,那就请你别拒绝他们子孙的请求,当人类的理智无能为力的时刻,给我一点启示吧!”

他才说完最后一句话,杉树就裂开了,一位头戴面纱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走了出来。“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萨乌特苏丹,你的意愿是好的,我应该给你帮助。把这两只盒子拿去吧!让那两个要做你儿子的人选择。我知道,真的就会选准。”戴面纱的女人说着,就把两个小小的镶满黄金和珍珠的象牙盒子递给他,盒盖上还用钻石嵌着文字。苏丹试图看看盒里放着什么,可他怎么也打不开。

苏丹在回家的路上反复琢磨,盒里到底放着什么呢?为什么费再大的劲儿也没法把它打开?盒盖上嵌着的字也说明不了问题,因为一个盒子上嵌着的是“光荣和声誉”,另一个盒子上嵌着的是“幸福和财富”。苏丹心里想,两者都让人喜爱,同样有它们的诱惑力,连他自己也难于作出选择。

他一回到宫里就派人把王后请来,告诉她仙女教给他的办法。王后满怀希望,坚信她心目中的儿子准会作出正确的选择,以证明他出身于王室。

人们在宝座前面摆开两张桌子,苏丹亲手把两个盒子放到桌上,随即就登上了宝座。只见他一声招呼,有个奴隶就把大殿的门打开了。一群衣着华贵的总督和王公从殿外鱼贯而入,他们就在那沿墙摆着的那些锦绣的垫子上坐了下来。

大家就座完毕,国王便第二次打招呼,拉巴康被带了进来。他趾高气扬地穿过大殿,然后在御座跟前跪下说:“父王,您有什么旨意吗?”

苏丹从御座上站起来说:“我的儿子,关于你的身份,人们对你所说的话有所怀疑。这里有两个盒子,其中之一装有你真正出身的确切证据。你挑一个吧,我不怀疑你能作出正确的选择!”

拉巴康站起身来走到盒子跟前,他考虑了好长一段时间来确定挑哪一个。终于他说话了:“尊贵的父王,难道有比做你的儿子更幸福的事吗?有比你的恩典更珍贵的财富吗?我选这个嵌有‘幸福和财富’字样的盒子。”

“好吧,过一会我们再来看你选对了没有,现在你且在麦地那总督身旁的那个垫子上坐下。”说完,苏丹又向他的奴隶打了个招呼。

奥玛尔被带了进来。他目光暗淡,神色凄凉,引得所有在场人的普遍同情。他跪倒在御座跟前听取苏丹的旨意。

苏丹告诉他去挑选一个盒子,他便站起身来走到桌子跟前去。

他把两个盒子上的文字都仔细地念了一遍,然后说:“最近这些日子使我体会到幸福是多么虚幻,而财富又是多么难以捉摸。但也使我懂得,在勇士的胸中自有一种不可摧毁的东西存在着,那就是光荣;声誉则会像一颗明星那样发光,它不会随幸福的消失而变得暗淡。即便我要丢掉王位,那也是命中注定。光荣和声誉啊,我选择你们!”

他把手放在他选定的盒子上。苏丹命令他先别动,示意拉巴康,招呼他走过来,也把手放到他选定的盒子上。

苏丹令人端来一盆麦加泽姆圣泉的泉水,他洗净了双手,转身向东跪下去祷告:“我历代祖先的真主呀!几百年来你保护着我们这个家族血统的纯洁,从未紊乱过,千万别让一个坏蛋玷污了阿巴西丁的名字,在这关键时刻,请你保佑我真正的儿子吧!”

苏丹站起身来重新登上他的宝座。在场所有的人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大殿里是那么安静,甚至有一只小老鼠跑过都能听得见。坐在后面的人伸长了脖子,越过前面人的头和肩,把目光投向桌上的那两个盒子。这时苏丹说了一声:“打开盒子!”原先费再大的劲也别想打开的盒子盖儿自动掀开了。在奥玛尔选择的盒子里有一顶极小的金冕和一根小小的权杖,一起放在天鹅绒垫上。在拉巴康所选的盒子里,是一根大针和一小团线。苏丹吩咐两人把盒子拿到他面前,他伸手取出那顶小小的金冕。令人奇怪的是金冕一到手里就渐渐变大,直到变成了一顶真正的王冠。他把它戴在跪在他面前的儿子奥玛尔头上,随即吻了吻他的额头,命他坐到自己该得的座位上去。然后,又回头对拉巴康说:“有古话说,做人要安分守己,看来你该安于做针线的活计了。本来我不想宽恕你,但有人为你说情,我今天说什么也不能拒绝他的,所以就饶了你这条命。不过,奉劝你立刻离开我的国家。”

现在一切都完了,可怜的小裁缝满脸羞愧,无话可说了。他跪倒在王子跟前,眼泪夺眶而出。“你能原谅我吗,王子?”他问道。

“待朋友以忠诚,对敌人以宽大,这正是阿巴西丁族的骄傲。”王子一面回答,一面扶他起来,“你安心地走吧!”

“啊,我真正的儿子啊!”年老的苏丹心情非常激动,扑在奥玛尔的胸膛上。亲王、总督和所有的显贵们都从自己的座位上站立起来高呼:“新王子万岁!”在一片欢呼声中,拉巴康拿着他的那个小盒子,悄悄地溜到殿外去了。

他来到苏丹的马厩,牵出他的老马玛尔法,骑着它出了城门,向亚历山大利亚方向走去。整个这一段王子生涯就像眼前的一场梦似的,只有那个缀满珍珠和钻石的精美贵重的盒子,提醒他这全是现实。

他终于回到了亚历山大利亚,在他师父开的铺子门口下了马,他把缰绳拴在大门上,然后就向里面走去。他师父乍一看并没有认出他来,还恭恭敬敬地问他要做什么衣服。当他仔细打量了这个客人以后才认出原来是他的学徒拉巴康。这时,他就把自己的伙计和学徒全叫来了。大伙儿满腔怒火向拉巴康扑去,用烙铁打他,用皮尺抽他,用针刺他,用锋利的剪子戳他,直到他奄奄一息地倒在一堆旧衣服上才罢手。可怜的拉巴康怎么也没有想到回来会得到如此的待遇。

拉巴康躺在那里,师父还一个劲儿地为他偷了衣服责备他。拉巴康说,他正是为赔偿一切损失而回来的,他表示愿意以三倍的价格赔偿。但这全是徒劳的,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师父和伙计们又一次扑上去狠狠揍了他一顿,还把他扔出了铺子的大门。拉巴康被打得浑身是伤,衣服也被扯碎。他爬上他那匹老马玛尔法来到一家商队旅舍,垂下他那疲惫不堪且被打肿了的脑袋,躺在床上反复思考人生在世的各种烦恼,思考被颠倒了的祸与福的含义和一切美妙事物的虚幻无常。他下决心不再贪图富贵荣华而要做个安分守己的公民。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还是抱定这样的主意,并不为自己所下的决心而有丝毫的后悔。看来,他师父和伙伴们沉重的拳头已经把他身上的那种傲气全打跑了。

他把那个珍贵的小盒子卖给了一个珠宝商,得到了一大笔钱,然后他用这笔钱买了个店面,开起了裁缝铺。当一切准备就绪,他就在窗外挂出了“成衣匠拉巴康”的招牌。然后取出原先装在小盒子里的针和线,坐下来缝补被师父扯得稀烂的衣衫。

在他重新操起自己一度间断的缝纫活计时,一个奇迹出现了:那根针竟自动缝个不停,也用不着他抽线,针脚扎得又齐又密。他拉巴康还从没有做过如此精巧的活儿呢!看来,一位善良的仙女所赠与的礼物,哪怕再小也是一件无价之宝!它的另一个奇迹是:不论针儿扎得多勤多快,那一小团线儿永远绵绵不绝。

许许多多顾客都找到他这里,没有多久,他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成衣匠了。他裁好的衣服只要那根针缝上第一针,活儿就会自动飞快地进行下去,直到衣服完全缝好为止。很快,全城的人都成了他的主顾,因为他缝的衣服既漂亮又价钱公道。只有一点,人们觉得奇怪,那就是他没有雇一个伙计,而且总是关着门干活。

盒子上面嵌着的话——幸福与财富——应验了。虽然不是没有限度,但这种幸福和财富毕竟伴随着善良的拉巴康人生道路上的每一个脚步。年轻的苏丹奥玛尔这时也已威名远扬,有口皆碑了。每当拉巴康听说那个勇敢的年轻的苏丹是全国人民的骄傲,因而深受人民爱戴,同时也受敌人的恐吓时,这个一度当过王子的裁缝心想:“幸亏我依然是个裁缝,围绕着光荣和声誉毕竟有着那么危险的东西啊。”拉巴康从此过着他那知足常乐的生活,受到他的同胞们的尊敬。

要是那根缝衣针至今尚未失去它那神奇的魔力的话,那么可以肯定,如今它还在跟善良的仙女阿多尔柴德那永恒的线儿一起,为世上的人们缝制衣服呢。

(佚名译)

阅读提示:

这则童话讲述了一个爱慕虚荣的小裁缝拉巴康,偶然得到了一件皇室衣服,从而冒充王子追求财富与幸福,最后被揭穿真相的故事。人们获取财富、追求幸福的愿望是好的,但不能像拉巴康一样采用欺骗的方式去夺取别人的财富及地位,而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财富。文中真正的王子奥玛尔勇敢正直、面对困难不动摇,更看重光荣和声誉,同样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思考练习:

你对拉巴康的做法如何评价?故事中哪个人物留给你的印象最深?你喜欢他吗?说说理由。

我的留言板

加深理解:

豪夫从小就具备一种把故事描述得有声有色、栩栩如生的非凡才能。加之,他在外祖父家读了许多中世纪名作和德国文学作品,它们对他以后的童话创作起了很好的借鉴作用。如从他的创作素材来源看,大体可以分为三类:一是取自《一千零一夜》及其他阿拉伯故事,一是德国民间故事,还有一类是取自其他作家的作品。尽管这样,他并没有简单地照搬这些故事,而是注入自己的思想感情,进行精心的艺术加工。因此,在德国的艺术史上他的童话被称为“艺术童话”。

莱辛:一只老狼的故事

面对面

莱辛(1729-1781),德国著名作家,德国启蒙运动的杰出代表,也是一位反对封建专制主义与旧势力、旧文学的坚强战士。“自强者自信”是他可贵的精神品格之一。1795年,他出版了《寓言三卷集》,通称《论寓言》。

关键词

秉性难移、宽容心

妙语锦囊

谁不相信自己的美德,谁就容易怀疑他的仲裁者的判断力。

一只老狼的故事

【德】莱辛

(1)

一只凶狠的狼上了年纪,于是打定主意要同牧羊人友好相处。它上了路,先到羊群离它洞口最近的牧羊人那里去。

“牧羊人,”它说,“你把我称作‘嗜血的强盗’,可事实上我并不是。当然,我饿了的时候,也不得不去捕食绵羊,饥饿是不好受的。只要我不挨饿,只要把我喂饱了,那你对我会真的感到满意的。当我饱了的时候,我实在是个最和顺、最温柔不过的动物。”

“当你饱了的时候?这也许可能吧。”牧羊人回答,“可你什么时候才会饱呢?你的贪欲从来是不知足的。滚开!”

(2)

被撵走的狼来到第二个牧羊人那里。

“你是知道的,”它这样开头,“在一年里我能吃掉你好些羊。如果你愿意每年给我六只羊,那我就满足了。这样保你安稳地睡觉,也不必去养狗了。”

“六只羊?”牧羊人说,“这整整是一个羊群呢!”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五只我就满足了。”狼说。

“你在开玩笑,五只羊!我祭祀还没用过五只羊呢。”

“那四只行不?”狼继续问道。牧羊人嘲弄地摇了摇头。

“三只?两只?”

“一只也不行!”牧羊人回答得很干脆,“如果我向敌人进贡纳礼,那我可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3)

“三是个吉祥的数字。”狼这样想着,就到第三个牧羊人那里去了。

它说:“在你们牧羊人中间,我被诽谤成一个最残忍、最不讲良心的动物,这使我很伤心。蒙坦,现在我要向你证明,人们这样对待我是多么不公正。每年给我一只羊,你的羊群就可以自由自在、不受侵害地在那座林子里吃草,除了我是没有任何其他动物敢来侵扰那座林子的。一只羊!那么微不足道!难道我还能做得比这更大方更无私吗?你笑,牧羊人?你笑什么呢?”

“噢,不笑什么!可你多大年纪了,好朋友?”牧羊人说。

“我的年纪跟你有什么相干?即使再老也能吃得动你那些可爱的羊羔呢!”

“不要发火,我很抱歉,你到这里来提这个建议,未免晚了几年。你那支离破碎的牙齿泄露了你的企图,你装作大公无私的样子,不过是为了更安逸一些,更少担些风险来养活自己而已。”

(4)

狼变得愤怒起来,但它仍控制住自己,到第四个牧羊人那里。恰巧这个牧羊人的一条忠实的狗刚刚死去,狼便利用了这个好机会。

“牧羊人,”它说,“我在森林里和我的兄弟们闹翻了,闹得永远不会和解。我知道你是多么害怕它们!如果你用我来代替那死去的狗,我敢向你保证,叫它们对你的羊连斜着眼望一下都不敢。”

“那么说,你是要保护它们不让你森林里的兄弟们吃掉?”

“我还会有什么别的意思呢?当然是这样的。”

“这倒不坏!可是我如果把你收留在我的羊群里,请告诉我,谁来防范你,使你不会吃掉我可怜的羊呢?为了防备外贼,却要养一个家贼,我们人把这种事叫做……”

“我知道了,”狼说,“你开始说教了!再会!”

(5)

“要是我不这样衰老的话,哼!”狼咬牙切齿地说,“可我不得不顺应时势。”于是它就到第五个牧羊人那里去。

“认识我吗,牧羊人?”狼问道。

“像你这一类我至少是认识的。”牧羊人回答。

“像我这一类?我很怀疑这一点。我是一只非常特别的狼,配得上同你和所有牧羊人交朋友。”

“你究竟有什么地方特别呢?”

“我从不咬也不吃任何一只活羊,就是饿得要命也不干。我只是用死羊来维持生活。难道这不值得称赞吗?请允许我时不时到你的羊群里来一趟,打听一下你是不是……”

“别废话!”牧羊人说,“如果要我不成为你的敌人,你一只羊也不能吃,连死的也不能吃。由于饥饿,吃过死羊的动物就很容易把病羊看作死羊,把好羊看作病羊。别跟我套交情了,走开!”

(6)

“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施展我的拿手好戏了!”狼这样想着,就去找第六个牧羊人。

“牧羊人,喜欢我这张皮吗?”狼问道。

“你的皮?”牧羊人说,“让我看看!它很美,看来狗咬你的次数并不太多。”

“好吧,那你听着,牧羊人。我老了,不会活得太久了,把我喂养到死吧,我把我的皮留给你。”

“嘿,瞧你的!”牧羊人说,“你也要玩老吝啬鬼的把戏?不行,不行!为了你这张皮,我到头来要付出比它本身贵七倍的价钱。如果你当真要把这件礼物送给我,那就现在给吧。”说着牧羊人就去拿棍子,狼马上逃走了。

(7)

“啊,这些无情的家伙!”狼极端愤怒地叫了起来,“与其饿死,倒不如做他们的敌人死去,因为他们不想更好啊!”

于是它跑去,闯进了牧羊人的住宅,咬死了他们的孩子。牧羊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打死。

这时,牧羊人中的一个“聪明人”说:“我们原来做得不太妥当,把这个老强盗逼上了绝路,剥夺了它改过自新的机会,即使说它是迫不得已也为时过晚!”

(佚名译)

阅读提示:

这是一则童话体系列的寓言故事,由七个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的小故事组成,分别从七个不同的侧面集中塑造了老狼这一狡诈、凶残的形象。上了年纪的狼因为自己的衰老打定主意要同牧羊人改善关系。狼在每一个牧羊人面前都为自己的罪恶狡辩,把自己说成原来是“最和顺、最温柔不过的动物”,用各种口实,希望骗得牧羊人的同情而主动地为它送上食物。但他的阴谋都被牧羊人揭穿了。于是狼马上露出了他的狰狞面目,凶残地咬死了牧羊人的孩子。

这则系列寓言告诉人们:是狼就改不掉凶残的本性,善良的人们绝不能掉以轻心。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故事中狼的强盗逻辑及其必然下场在一个“聪明人”看来,并不是狼的过错,反而是牧羊人的无情无义把狼逼上了绝路。这使作品在结尾时再掀波澜,不仅颇具讽刺意味,也将寓意大为引申,可能是作者哲学思想上宽容的一种体现。

思考练习:

假如你是文中一个牧羊人的话,面对“老狼”的祈求,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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