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玄鱼憋在山洞里调养那么多天，还是觉得不撒一口气内伤都没法痊愈，于是才会带着如此尖酸刻薄的嘴脸第一时间出现在云漠面前。
而显然云漠也颇是看他不顺眼，小火苗一点即燃，那满身你死我活的煞气分毫看不出两人几天前的生死患难过。
楚悠觉得，男人的交情真是难以捉摸。
她端着空空的盘子站在树下，看着仇玄鱼边拍掉衣襟上的灰尘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缓缓走来。
“不要玩的太过火了。”她幽幽开口。
她看见他挑眉，对她的存在表现出一丝意外，紧接着就是挑衅的表情：“不是你先开始玩的？我奉陪而已。”
楚悠叹口气：“我有没有玩。玄鱼，你知道的。”
仇玄鱼的表情瞬时阴沉下来，冷酷的眸中闪动着晦暗不明的光：“既然是真金那还怕什么火炼，难道云漠的程度连几句闲言碎语也抵不住？”
“我能说，这不关你的事么…”
怒火仿佛被一瞬点燃，仇玄鱼冷笑起来：“小悠，你了解我的，既然要夺走我手里的东西，有些觉悟就应该做好。你也一样，以为有情蛊掩护，就能骗得我善罢甘休吗？”
“嗯，现在我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楚悠无奈地仰头，总觉得某些对眼前人的愧疚只要看着他本人形貌，就会立刻烟消云散，“情蛊确实是个厉害的家伙，可还不至于左右我的意志。否则历经两世的精神力锤炼可算都白费了。不过玄鱼，有句话我也憋了许多年了，你真不觉得自己管的闲事太多了么？”
“你现在是真的无所畏惧了。如果是以前，你哪里敢这样漫不经心地一再挑衅激怒我。”
“嗯，如你所见，你现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楚悠的直白叫仇玄鱼气得后牙根都开始疼，站在力量巅峰被人赶超的落差从根本上侵犯了他的男性威严。
“有了新的护身符，对我就连敷衍都不屑了？”
楚悠低下头，对上那双怒极却开始冷静的双眸。
“我从没敷衍过你。”
仇玄鱼一怔，那双忽然认真起来的双眼生生打在心脏某个伤口上，抽搐地疼。
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楚悠在心里叹息，果然，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过，就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过了。
那天在破仙洞里她曾说过的那些狠话同时也是实话，在彼此身上都留下了难以抹灭的印记。
“不要再去激怒云漠了，他那个人看着人畜无害，逼急了谁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
“哼，原来你不是笨蛋，还算看得明白。”仇玄鱼鼻孔出气。
“我也是最近才悟到的。”楚悠笑得有些惆怅，“看看他做的那些事就知道了。划为自己人的可以肝脑涂地，划为敌人的那叫一个不死不休。”
“你知道还处处护着他？”
“我哪里是护着他…”楚悠背过身去，声线渐低，“我只是…没有自信而已。如你所说，我只怕我们都不是真金…”
“…”
仇玄鱼张口，竟然没发出声。他万万没想到，楚悠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