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去看看他，多夸他两句，他会来的高兴一点。”
“呵，他就是从小叫我们惯坏了，耍耍小聪明还可以，跟他独当一面的爹差太远了。”年夫人一手撑起额头，“若是哪一天我不在他身边了，还真是不能让人放心…”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楚悠怒斥一句，“子钦毕竟是个孩子，你怎么拿他和王爷比，他还需要成长。”
年夫人并不抬头，仍是拖着先前的语调说：“双月，记得我曾经拜托过你的事情么？”
“嗯？”
“当初我让子钦跟着你，你不同意。如今形势你也看到了，王爷甚至不放心我派人暗中看着我。呵，子钦若是继续跟着我，我也只能成为他的拖累了吧…”
“你说这种话干什么…”
“双月，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年夫人幽幽道，“这里不是普通的市井人家，这里是摄政王府。而王爷他的志向…你我心里都是有数的。王爷如今只有子钦一个孩子，不代表他今后都只有这一个孩子，让子钦跟着一个遭父亲忌讳的娘亲会有什么下场呢？”
楚悠猛地抽出手：“你的话是没错，可是没有了子钦，王爷又是那样你打算怎么办？你这又算什么态度？放弃了？打算把这个黑锅一直背下去了？”
年夫人抬头，望着她怒意盎然的水眸，终于淡淡一笑：“双月，我累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向床边。
“我累了，先前的很多年，后来的八年，最近的这几年，我真的累了…我想，变得不只是那个人而已…”
“你什么意思？”
年夫人头也不回，又或者只是不想楚悠看到她现在的表情，而那语调里，只有无尽的疲倦。
“双月，我只是个俗人，我不可能在如此漫长的冷遇中保持如初，我也会期待我的付出我的一心一意至少稍微打动别人…可是如今…我想我的心已经冷了…”
楚悠手指轻颤了颤。
不是料想不到这样的情况，而是面对面亲口听着年夫人说出来，还是觉得心口发凉。
她总是抱着她是鬼魂她活不了多久这样的理由而放任的自己感情，就像蝴蝶做美好短暂的停留，总会翩然而去。
可是，当一段曾经至死靡它的感情生生在眼前破裂时，她还是有那么一瞬觉得无地自处。
那个说心冷的女子，是他的原配，他孩子的母亲，他曾经用性命保护过的女人…
可是如今…
“不管你说多少遍，我也不会同意让子钦离开他亲娘。“
楚悠豁然起身，踢开那一地残渣向屋外走去。
屋里的气息令人压抑得快要窒息。
她一路快步走向下人们住的院落，眉目不善。
走到独立的院口的时候，正好碰上冯管家往外走。
她两步挡住人的去路。
“王妃？”
“王爷究竟什么时候回府？”
冯管家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有点愣：“这…”
“别拿话敷衍我，我知道你是他的心腹！你不说的话也可以，我亲自进宫找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