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公版古今医统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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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客有病痞者,积于其中,伏而不得下;自外至者,捍而不得纳。从医而问之,曰:非下之不可。归而饮其药,既饮而暴下,不终日而向之伏者散而无余,向之捍者柔而不支,胸鬲导达,呼吸开利,快然若愈。逾月而痞五作而五下,每下辄愈,然客之气一语而三引,体不劳而汗,股不步而栗,肤革无所耗于前,而其中荣然,莫知其所来。嗟夫!心痞非下之不可已,予从而下之,术未爽也,荣然独何如?闻楚之南有良医焉,往而问之。医叹曰:子无怪是荣然也。凡子之术固如是荣然也。坐,吾语汝。且天下之理,有甚快于吾心者,其未必有伤;求无伤于终者,则初无望其快于吾心。夫阴伏而阳蓄,气与血不运而为痞,横乎子之胸中者,其累大矣。击而去之,不须臾而除甚大之累,和平之物不能为也,必将搏击振挠而后可。夫人之和气冲然而甚微,泊乎其易危,击搏振挠之功未成,而子之和盖已病矣。由是观之,则子之痞凡一快者,子之和伤矣。不终月而快者五,子之和平之气不既索乎?故体不劳而汗,股不步而栗,荣然如不可终日也。且将去子之痞而无害于和也,子之燕居三月,而后与之药可为也。客归三月,斋戒而复请之。医曰:子之气少复矣。取药而授之曰:服之,三月而疾少平,又三月而少康,终年而复常,且饮药不得亟进。客归而行其说。

然其初使人惫然而迟之,盖三服其药而三反之也。然日不见其所攻之效,久较则月异而时不同,盖终岁而疾平。

客谒医,再拜而谢之,坐而问其故。医曰:是医国之说也,岂特医之于疾哉?子独不见秦之治民乎?悍而不听令,堕而不勤事,放而不畏法。令之不听,治之不变,则秦之民尝痞矣。商君见其痞也,厉以刑法,威以斩伐,悍厉猛挚,不贷毫发,痛划而力锄之。于是乎秦之政如建瓴,流通四达,无敢或拒,而秦之痞尝快矣。自孝公以至二世也,凡几痞而几快矣。顽者已圮,强者已柔,而秦之民无欢心矣。故猛政一快者,欢心一已;积快不已,而秦之四支枵然,徒具其物而已。民心日离而君孤立于上,故匹夫大呼,不终日而百疾皆起。秦欲运其手足肩膂,而瘫然不我应。故秦之亡者,是好为快者之过也。

昔者先王之民其初亦尝痞矣。先王岂不知砉然击去之以为速也?惟其有伤于终也,故不敢求快于吾心。优柔而抚存之,教以仁义,导以礼乐;阴解其乱而除去其滞。旁视而惫然有之矣,然月计之,岁察之,前岁之俗非今岁之俗也。不击不搏,无所忤逆,是以日去其戾气而不婴其欢心。

于是政成教达,安乐久而无后患矣。是以三代之治皆更数圣人,历数百年而后俗成。则予之药终年而愈疾,无足怪也。故曰:天下之理,有快于吾心者,其末也必有伤;求无伤于其终,则无望其快吾心。虽然,岂独于治天下哉?客再拜而传其说。(《张右丞文集》)

药剂

客有病痞者,积于其中,伏而不得下;自外至者,捍而不得纳。从医而问之,曰:非下之不可。归而饮其药,既饮而暴下,不终日而向之伏者散而无余,向之捍者柔而不支,胸鬲导达,呼吸开利,快然若愈。逾月而痞五作而五下,每下辄愈,然客之气一语而三引,体不劳而汗,股不步而栗,肤革无所耗于前,而其中荣然,莫知其所来。嗟夫!心痞非下之不可已,予从而下之,术未爽也,荣然独何如?闻楚之南有良医焉,往而问之。医叹曰:子无怪是荣然也。凡子之术固如是荣然也。坐,吾语汝。且天下之理,有甚快于吾心者,其未必有伤;求无伤于终者,则初无望其快于吾心。夫阴伏而阳蓄,气与血不运而为痞,横乎子之胸中者,其累大矣。击而去之,不须臾而除甚大之累,和平之物不能为也,必将搏击振挠而后可。夫人之和气冲然而甚微,泊乎其易危,击搏振挠之功未成,而子之和盖已病矣。由是观之,则子之痞凡一快者,子之和伤矣。不终月而快者五,子之和平之气不既索乎?故体不劳而汗,股不步而栗,荣然如不可终日也。且将去子之痞而无害于和也,子之燕居三月,而后与之药可为也。客归三月,斋戒而复请之。医曰:子之气少复矣。取药而授之曰:服之,三月而疾少平,又三月而少康,终年而复常,且饮药不得亟进。客归而行其说。

然其初使人惫然而迟之,盖三服其药而三反之也。然日不见其所攻之效,久较则月异而时不同,盖终岁而疾平。

客谒医,再拜而谢之,坐而问其故。医曰:是医国之说也,岂特医之于疾哉?子独不见秦之治民乎?悍而不听令,堕而不勤事,放而不畏法。令之不听,治之不变,则秦之民尝痞矣。商君见其痞也,厉以刑法,威以斩伐,悍厉猛挚,不贷毫发,痛划而力锄之。于是乎秦之政如建瓴,流通四达,无敢或拒,而秦之痞尝快矣。自孝公以至二世也,凡几痞而几快矣。顽者已圮,强者已柔,而秦之民无欢心矣。故猛政一快者,欢心一已;积快不已,而秦之四支枵然,徒具其物而已。民心日离而君孤立于上,故匹夫大呼,不终日而百疾皆起。秦欲运其手足肩膂,而瘫然不我应。故秦之亡者,是好为快者之过也。

昔者先王之民其初亦尝痞矣。先王岂不知砉然击去之以为速也?惟其有伤于终也,故不敢求快于吾心。优柔而抚存之,教以仁义,导以礼乐;阴解其乱而除去其滞。旁视而惫然有之矣,然月计之,岁察之,前岁之俗非今岁之俗也。不击不搏,无所忤逆,是以日去其戾气而不婴其欢心。

于是政成教达,安乐久而无后患矣。是以三代之治皆更数圣人,历数百年而后俗成。则予之药终年而愈疾,无足怪也。故曰:天下之理,有快于吾心者,其末也必有伤;求无伤于其终,则无望其快吾心。虽然,岂独于治天下哉?客再拜而传其说。(《张右丞文集》)

药剂

绍兴十九年三月,英州僧希赐往州南三十里扫塔。有客船自番禺至。舟中士人携一仆病脚弱不能行。舟师闵之曰:吾有一药,能治脚病如神,饵之而瘥者不可胜计。因赛庙饮酒颇醉,乃入山采药渍酒授病者,令天未明服之。如其言,药入口即呻吟,云肠胃极痛如刀割截。迟明死。士人以咎舟师。师恚曰:何有此?即取昨夕所余药自渍酒服之,不超时亦死。盖由山中多断肠草,人食之辄死。而舟师所取药为根蔓所缠结,醉不择,径投酒中,是以及于祸,则知草药不可妄服也。(《夷坚志·甲志》)

药剂

人有贵贱少长,病当别论;病有新久虚实,理当别药。盖人心如面,各各不同。惟其心不同,脏腑亦异。脏腑既异,乃以一药治众人之病,其可得乎?故仲景曰:又有土地高下不同,物理刚柔飧居亦异。是故黄帝兴四方之问,岐伯举四治之能,临病之功,宜须两审。如此,则根据方合药,一概而用,亦以疏矣。凡人少长老壮,气血盛衰,须当别审,决不可忽也。(《本草类说》)

药剂

医者识脉方能识病,病与药对,古人惟用一药治之,气纯而功愈速。今之人不识病源,不辨脉理,药品数多,每至十五六味,攻补杂施,弗能专力,故治病难为功也。韩天爵《医通》云:处方正不必多品,但看仲景方何等简任。丹溪云:东垣用药如韩信用兵,多多益善者,盖讳之也。

(《续医说》)

药剂

夫高医以蓄药为能。仓卒之间,防不可售者所需也。若桑寄生、桑螵蛸、鹿角霜、天灵盖、虎胆、蟾酥、空青、灰腊、雪水之类,如此甚多,不能悉举。唐元澹尝谓狄仁杰曰:下之事上,譬富家贮积以自资也,脯腊 胰以供滋味,参术芝桂以防疾病。韩退之《进学解》云:玉札丹砂,青芝赤箭,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医师之良也。

药剂

罗谦甫云:一千户年七十余,秋间因内伤饮食,被淋雨,泻利暴下。医以药止之,不数日又伤又泻,止而复伤,伤而又泻。逾数月渐羸困,饮食减,少腹痛,肠鸣。一医以养脏汤治之,泻止,添呕吐。又一医用丁香、藿香、人参、橘皮煎生姜数服而呕止。又逾月,终是衰弱,食不进,数日不大便。医曰:气血衰弱,脾胃久虚,津液耗少,以麻仁丸润之可也。一人曰:有牛山人,(即草泽用方不明道理,所谓下工者。)见证不疑,果决用药,治病速愈,(所以用利药毒药以劫病,实者速愈。)求疗甚多。遂请视之,曰:此风秘也,用搜风丸利之即愈。仅用一服,利数行而千户毙。呜呼!年高久病,虚证复重泻之,安得不死?所谓下工用药无据(不据理也。)危生,其山人之谓哉!

药剂

凡煎制汤液丸散药饵之属,必托亲信之人,而隐微不可不慎也。药饵既以合正,煎制亦须得人。不得其人,则修制不精,虽药难效。每有煎药托以婢仆不谙事者,或用烈火速干,而药汁不出;或有沸溢真汁,而别加茶汤。每制丸药,有不洁净,杂以土灰,该用酒渍,而以水,该用炮炙,而用生。如此之流,咸无取效。此特害之细故尔。甚有仇奸嫉妒,暗藏诡计,或诱婢仆加入砒,或乘空便自投蛊毒。每见患家医家未知加察,屡被伤生者不可胜言。及至事坏究之,悔以噬脐无及。故曰:煎制必亲信之人。

药剂

夫人既以五谷养其生,而亦药石伐其病。苟无药石,则寒暑劳苦之太过,喜怒饥饱之无节,时令不常,卫生无术,身贫而莫求医药,虽富者或无良剂,或客游半道,卧病而无所治疗,如是而夹者亦多矣。且好仁之士,有济物之心,或蓄一验方,或有一奇药,计力多寡,精加修制,广加施惠,使沉 宿疾,苦楚万状,危恶之候,一药能愈,俾呻吟变为和气。虽身贫力危,难以修合济人者,诚能得奇效之方,随所治之疾,印写千百本,粘之于墙壁道路之间,利亦博矣。

补遗

春甫曰:圣人治未病不治已病,非谓已病而不治,亦非谓已病而不能治也。盖谓治未病,在谨厥始防厥微以治之,则成功多而受害少也。惟治于始微之际,则不至于已着而后治之,亦自无已病而后治也。今人治已病不治未病,盖谓病形未着,不加慎防,直待病势已着,而后求医以治之,则其微之不谨,以至于着,斯可见矣。

圣人起居动履,罔不摄养有方。间有几微隐晦之疾,必加意以防之,用药以治之。圣人之治未病不治已病有如此。《论语》曰:子之所慎,齐、战、疾。释云:齐,所以交神明,诚至而神格,疾为身之生死所关,战为国家存亡所系。然此三慎诚为最大,而疾与乎其中,得非以身为至重耶?康子具药,则曰:未达,不尝。可见圣人慎疾慎医之心至且尽矣。

世之人非惟不知治未病,及至已病,尚不知谨,始初微略,恣意无忌,酿成大患,方急而求医,曾不加择,惟以其风闻,或凭其吹荐,委之狂愚,卒以自坏。皆其平日慢不究心于医,至于仓卒,不暇择请。殊不知医药人人所必用,虽圣人有所不免。顾在平昔讲求,稔知其为明医,偶有微疾,则速求之以药,治如反掌。譬能曲突徙薪,岂有焦头烂额之诮?丹溪论之,固亦详矣。

甫之肤见,尤有未悉之意焉。续貂之讶,诚所不免。有志养生者,扩而充之,亦未必无小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