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养生中医祖传的那点儿东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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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李中梓,手到病除的诊脉高手(8)

有位叫张七泽的人,他的夫人患了小便不禁,这种病在妇女中特别多,很多人经常一不留神,小便就自己流了出来,很是尴尬。张夫人觉得这个病越来越严重了,就让张七泽去请医生,请来的就是李中梓。李中梓在诊了张夫人的脉以后,觉得六脉都有些沉迟,就是脉需要重按才能取得,而且跳得有些缓慢。什么是迟脉呢?李中梓在《诊家正眼》里说:“若一息三至,则迟而不及矣。”也就是说,在一次吸气的时候,脉搏跳动三次以下,这就是迟脉了,而迟脉的同时脉位还在沉位,则说明是肾阳虚,因为“沉脉法地,在人为肾”。

所以李中梓判断张夫人是因为肾阳虚才导致的“水泉不藏”,因此开的方子就是温补的金匮肾气丸,用这个方子做汤药,在方子里又加入了六君子汤、益智仁和肉桂。益智仁我们前面讲过了,对遗尿的治疗很有好处。

这个方子,用了两服以后,遗尿的现象就减少了。

再多服几服以后,张夫人的病就痊愈了。

看来李中梓很善于使用温热药,那么对于寒凉药呢?

下面这位叫俞玄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感觉很不爽,郁闷了半个多月,突然就开始小便不禁了。这病让人很难堪,这么大个人了,尤其还是很有身份的人,跟人家一作揖,自己的鞋子就湿了,这成何体统?

于是请来了很多医生,大家一听患者是小便不禁,都想这好办啊,这是肾虚啊,补肾!

看来那个年头一根筋的医生比较多,这些医生坚持着,给老俞补了一个月的肾,结果遗尿越来越厉害了。

这回这些医生都没有办法了,自己学派的思路不灵了,怎么办啊?只得纷纷告辞。

没办法,只好请来了李中梓。李中梓来到患者家,一诊脉,感觉到脉象是“六脉举之则软,按之则坚”。这是什么意思呢?李中梓说,这是“肾肝之阴有伏热也”。怎么办?还用温阳的办法吗?不是的,当体内有邪热的时候,就要用清凉的药物把邪热清出去。

李中梓开了牡丹皮来清肝胆血分之热,白茯苓泻水湿,苦参清血分之热,黄连清心火,甘草梢导热从小便而出。

这个方子服用了六服,老俞的小便不禁就好了。

但是这个时候,捣乱的人又来了,“适有吴门医者”,碰到了老俞,说:“既然清火了,一定会损伤了阳气,现在要大补一下了!”

老俞一时糊涂,又开始补肾(人都喜欢补,觉得这是对身体好),结果本来已经好了的病又犯了。

这让老俞很难堪,难道还去找李中梓?明明是自己没听人家的话啊。但总是这么遗尿也不是个事儿啊,于是就满脸惭愧地又请来了李中梓。

李中梓倒没有介意,马上诊脉,然后说这是“肝家素有郁热,得温补而转炽”,开了泻肝胆之火的龙胆泻肝汤来治疗,这是著名的苦寒药物,可以泻火。吃了四服药以后,老俞就不再遗尿了。

但是这次李中梓也有经验了,他心想,我如果不给你开药,那过两天又来个什么医生,说你阳气不足了,还是要把你给补坏的,干脆我就坚持到底吧。

于是就开了四君子汤,加上清热泻火的黄连、山栀子,给老俞服用了一个月,这个病终于彻底好了。

各位,对于同样一种病,碰到寒证用温热之药,碰到热证用清凉之药,根据患者的体质和病症来治疗,结果两个患者都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中医之道啊。

医生朋友的故事

有此平和中正之心,除了在给患者诊病的时候得心应手外,李中梓还交了很多同行的朋友。

当时有位医生叫施沛,也是个有名的医生,曾经写过《云起堂诊籍》《脉征》等书。有一次这位施医生自己病了,症状是两个脚肿痛,疼痛难耐,就像被老虎咬住脚似的。这位施医生也不顾自己的面子了,疼得直喊,结果搞得邻居们都跟着他痛苦,因为老施的“叫号彻于户外”,邻居们反映最近睡不好觉,纷纷劝施沛,不要以为自己懂医,就不请别的医生,还是治疗一下吧。

看来还真是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啊,有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分析病情,由于有感情的因素在里面,所以常常会被思绪搅乱。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施沛就请来了其他的医生朋友,有个医生诊断后,认为施沛是血虚,因此开了四物汤,加上了槟榔、木通、牛膝、薏苡仁等药。

可是服用了几服药都没有效果,施沛只好对这位朋友说:“对不起了老兄,我们哥俩的水平差不多啊,多谢你了,我还是再找一个来吧。”

于是就让家人把李中梓给找来了。

李中梓一看,“老弟,怎么不早找我啊,我来诊诊脉。”

李中梓诊脉以后,说:“阴脉细矣,按之至骨则坚,未可竟以虚责也。”意思是说,这脉实际是个实证的脉象,不是虚证,不能补啊。

然后李中梓又看了施沛的腿,发现他的两个膝盖都红了,用手摸摸,感觉很热,这更增加了李中梓的诊断依据,没错儿,这是个实热证。

于是,李中梓就开了一个简单的方子:黄柏五钱为君,木通四钱为佐,槟榔一钱为使。就三味药。李中梓自己给三味药分配了职务,一个君药,带着一个佐药,一个使药,没有臣药。

施沛看了直晕:“老大,这个方子也太简单了吧,能行吗?”

李中梓告诉他:“你就放心服药吧,一天两服药,坚持服用,只要你的湿热泻去了,病也就好了。”

“不用点外敷的药?”

“不用,只要坚持服药就可以了。”

“能行吗?”

结果服了十多服药以后,施沛的病就好了。

本来两人就挺熟的,这下更成了好朋友,两人经常一起出去给人看病,有的时候还互相切磋一下。

比如当时在善化县有位叫黄桂岩的老爷子,这位黄老爷子患的是心口痛,不能吃东西,于是就请了医生。我们现在不知道他到底请的是施沛还是李中梓,总之是两个医生都来了,大家一看,嘿,高手都来了,太好了,赶快给我们老爷子看看吧。

两位医生一诊脉,发现这个黄老爷子的脉搏跳动得有问题,是“三动一止,良久不能自还”。就是说脉搏跳动三下,停止一下,过一会儿才恢复,中医管这种情况叫代脉。

对于这个脉象,两位医生的理解有点不同。施沛嘀咕说:“这脉象如此,是五脏之气不全啊,应该这一早一晚就要不行了。”估计眼神是在说:算了,这个病我们无法治疗了。

但是李中梓却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古书里说,人如果痛得厉害了,也会出现代脉,而且周梅屋也说过年轻人如果有代脉是有生命危险的,但是老年人有代脉却可以生存下去,不用担心,没有生命危险。”

施沛很疑惑:您看的书还真多啊,这些书都在哪里?回头我一定仔细看看。

在李中梓精心调理了二十多天后,这位黄桂岩老爷子的病就好了,具体的治疗过程文献没有记载,但是我们依然能从中看出李中梓对患者负责任的态度。

从此,施沛也刻苦钻研脉诊,最后也成为诊病高手,写下了《脉征》一书。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医生们在一起互相学习,才能不断提高啊。

在施沛写的书里,也记载了和李中梓两人一同去诊病的故事。

有位叫唐仲宣的朋友,是和施沛一起读书的同学。这位唐同学的老婆生孩子以后,突然开始“心神恍惚,言语错乱”,他知道施沛懂医,就把施沛找来了。施沛诊断以后,分析这是由产后瘀血没有排除干净导致的一种病证,他开的方子是佛手散加上石菖蒲、五灵脂、刘寄奴、姜黄等药,来去除瘀血。

用药的效果还不错,患者开始慢慢地恢复了,于是施沛就开了归脾汤调理,最后总算是恢复了健康。

等到第二年的五月,这位唐同学的老婆又生孩子了,结果老病又复发了。这次唐同学找了很多医生,其中当然包括施沛。施沛用的还是以前那个方子,但是当时有许多在场医生,大家议论纷纷,其中有个医生就说:“这个方子怎么用到了刘寄奴、姜黄这样的药呢?”(其实这位的话很糊涂,这两味药没有什么特别的。)

结果却搞得唐同学以为这两味药有什么问题,就“疑不复用”。

到了冬天,施沛和李中梓两个人散步时路过大洪桥,在桥上正好碰到了唐同学。当时这位唐同学灰头土脸的,施沛很诧异:“咦?老兄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唐同学正低头走路,一抬头,看到了施沛,很是惭愧,说:“哎呀,老同学你不知道啊,我老婆自从生了孩子,就开始不正常了,有时无端地唱歌,有时狂笑,有时发狂,服用了很多清心安神的药都不灵啊。这不,昨天晚上她还闹着要上吊呢,搞得我连书都看不了啊。”

施沛一听,忙介绍旁边的李中梓。

唐同学一听,大喜,说:“今天我偶然碰到你们两位,这难道是老天爷可怜我,让你们来救我的吗?”(唐同学的嘴很巧啊,当时也是他不用人家施沛的方子,才造成这种后果的。)

于是就请两位到家里去诊病。

三人一路同行到了唐家。

两个医生给唐夫人诊脉后,一切磋,觉得是沉涩之脉,这是有瘀血,同时还有痰啊,而且时间这么久了,一定要用些力道大点的药物。

这样,就共同开了方子,用有活血作用的当归尾、桃仁煎浓汤,用这个汤来送服滚痰丸。这样服用两次以后,患者就排出了一些败血,然后又用镇肝丸调理,唐夫人的病就好了。

两位大侠携手,真是患者的福分啊。

其实产后这种情况很多,我曾经看到有的医生以为产妇产后身体虚弱,上来就补,结果和古代医案里出现的情景一样,补得产妇开始浑身发冷汗等。如果能够注意到患者舌头上的瘀斑,注意到患者的脉象是沉涩的,用活血化瘀的药物,患者服用几服后身体就正常了,可见辨证的重要性。

天下巨变

前面我们说到,李中梓在经过了艰苦的磨炼后,终于成为一位坚持中正平和之道的名医,他在救人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就在李中梓忙着救人的时候,天下发生了巨变。

在公元1644年,李自成的军队占领了北京,明朝灭亡了。

随后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清军入关,建立了大清王朝,准备挥师南下。

就在北京的明朝政权灭亡的时候,崇祯皇帝的从兄——福王朱由菘在南京成立了南明福王政权,而拥戴他建立政权的,是一个叫马士英的人。

马士英在政权建立之后,就给李中梓来了封信。

那么,马士英是什么人呢?他为什么会给李中梓写信呢?他们之前认识吗?

要想介绍这位马士英,先要介绍一个叫阮大铖的人。

这位阮大铖是谁呢?这位的头衔是:著名的东林党人和反东林党人,这两个称谓似乎有些满拧,但是纵观他的一生,我们就会发现其中的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