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希腊神话故事·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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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赫拉克勒斯的后裔(2)

到了科任托斯,他又遇到了另一个恶徒,即扳树贼辛尼斯,他力大无穷,两手能同时把两棵松树扳下来。凭借自己的一身力气,他往往把捕捉到的路人绑在树梢上,然后让树梢猛地向上弹去,使路人的肢体撕为两半。这样的恶人,实在让人恨之入骨。忒修斯愤怒地挥舞着铁棍,很快就让这个恶棍一命呜呼。辛尼斯有一个漂亮而温柔的女儿珀里吉纳,她看到父亲被杀,便惊恐地逃走了。忒修斯追上去到处寻找。情急之中,姑娘藏在灌木丛里,天真地祈求树丛救她一命。她发誓,如果树丛愿意救她,掩护她,那么今后决不损伤或焚烧树林。忒修斯其实并不想伤害她,因为她是无辜的。当忒修斯喊她出来并保证不伤害她时,她才忐忑不安地走了出来。从此以后她就在忒修斯的保护下生活。后来忒修斯把姑娘嫁给俄卡利亚的国王,欧律托斯之子达埃阿纳宇斯为妻。她的子孙们都遵循她的诺言,从来不焚烧树林。

忒修斯不仅消灭了沿途的强盗,而且还像赫拉克勒斯一样,无所畏惧地征服了凶猛的野兽。

他在克罗米翁战胜了一头凶猛的野猪费亚。到达墨伽瑞斯边界时,他又遇到无恶不作的大盗斯喀戎。这强盗通常出没于墨伽瑞斯和阿提喀山林地区,住在高大的岩洞之中,他有一个恶习,通常抓住了外乡人就命令他们给他洗脚。趁外乡人在给他洗脚时,没有任何防备,他就飞起一脚,把他们踢进大海里淹死。可怜许多无辜的外乡人总是死得不明不白。忒修斯这次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一脚踢进大海里淹死。

后来他进入阿提喀地区,在埃琉西斯城附近遇到了强盗刻耳库翁。刻耳库翁生性好斗,总是强迫过往行人同他角力,败给他的人就被残忍地杀掉。忒修斯接受了他的挑战,并战胜了他,为地方除了一大祸害。

不久,忒修斯遇到了此行最后一个,也是最惨无人道的拦路大盗达马斯特斯,外号叫铁床匪。这个强盗专门制作了两张床,一张很长,一张很短。如果过往的外乡人是个小个子,他就把他带到大床跟前,说:“你看,我的床太长了,好像不适合你,怎么办呢?朋友,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我把你拉长吧,让你努力适合这张床!”说完,就用力把外乡人的身体拉长,直到他挣扎而死;如果来的客人是高个子,他就让客人睡小床,然后假惺惺地说:“真对不起,好朋友,这张床太小了,不太适合你。这样吧,为你更舒服,我来帮你一下。”说着就残忍地把客人的脚砍掉,砍得正好跟床一样长。义愤填膺的忒修斯抓住这个高大的强盗,强迫他睡在小床上,用利剑砍断了他的身体,直到他痛苦地死去。

忒修斯在艰难的旅途中几乎没有遇到一个热情友好的人。直到他来到菲索斯河,碰到了几个好客的菲塔利腾族人。他们热情地接待了忒修斯。应他的要求,主人们按照传统的风俗给他洗礼,让他涤除沾染的血迹,并在家中招待他吃喝。当他恢复精力后,他衷心感谢正直的主人,然后朝着父亲的故乡一路走去。

忒修斯在雅典

当忒修斯到达雅典后,他觉得雅典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平静和快乐。雅典市民互不信任,城市一片混乱。他父亲埃勾斯的王宫也笼罩在魔影里。自从美狄亚离开了科任托斯,和绝望了的伊阿宋分手后,也来到了雅典,并且骗取了国王埃勾斯的宠爱。美狄亚答应用魔药让国王恢复青春,所以两人同居度日。由于美狄亚精通魔法,所以很快知道了忒修斯到了雅典。她生怕被正直的忒修斯赶出王宫,便劝说埃勾斯,把进宫的那位外乡人在进餐时用毒药毒死,她说他是个危险的奸细。埃勾斯根本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他看到城市市民相互争斗,也真以为是外乡人在捣鬼,因此猜疑一切新来的人。

忒修斯进宫来用早餐,他非常渴望父亲能辨认出面前的人到底是谁。装有毒药的酒杯已经端到面前了,美狄亚焦急地等待着年轻人喝酒。但忒修斯却把酒杯推到一旁,他想在父亲面前显示一下当年的信物。他装作要切肉,抽出从前父亲压在岩石下的宝剑,想引起父亲的注意。埃勾斯一看到这熟悉的宝剑,立即扔掉忒修斯面前的酒杯。经过对忒修斯的询问,他确信端坐在他面前的青年就是他从命运女神那里祈求得来的儿子。他激动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儿子,并把他向周围的人作了介绍。忒修斯也把旅途上的险遇说给他们听。热情的雅典人也欣然接受了这位年轻的英雄,诡计多端的美狄亚被国王驱逐出境,她逃到故乡科尔喀斯。那时候他父亲埃厄忒斯的王位已被他的弟弟篡夺,所以过得非常凄惨,极需亲人关爱的老父亲原谅了美狄亚的过失,美狄亚又用魔法帮助父亲重新登上了王位。

忒修斯和弥诺斯

忒修斯成了王子,并成为王位的继承人。这样一来,叔父帕拉斯的50个儿子就对忒修斯咬牙切齿,准备谋杀他。他们早就对埃勾斯充满敌意,想篡取王位,现在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外乡人更加恼恨,因为他将来不仅要治理国家,还要统治他们。50个儿子拿到武器,设下埋伏,准备袭击忒修斯。可是他们的传命兵,也是一个外乡人,他把这一阴谋向忒修斯告发了。忒修斯接到密报,立即冲到他们的埋伏地点,把50个人统统杀死。为了不使这场自卫诛杀引起人民的不满和抗议,他立即外出,干了一件有利于人民的冒险事:制服马拉松野牛。这头野牛原是赫拉克勒斯从克里特捉来,后来又奉欧律斯透斯之命放掉的,它在阿提喀四乡横行无忌,危害人民。忒修斯把野牛捉住,带回雅典,供人观看,后来又将它宰杀,献祭给太阳神阿波罗。

这时,克里特的国王弥诺斯已经三次派使者来索取贡物。情况是这样的:弥诺斯的儿子安德洛革俄斯在阿提喀被人阴谋杀害。弥诺斯起兵为儿子报仇,连年战争和骚扰给那里的居民造成很大的灾难,神祇们也使那儿遭到旱灾和瘟疫,使那里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于是阿波罗神庙降下神谕:雅典人如果能够平息弥诺斯的愤恨,取得他的谅解,那么雅典的灾难会消除,神祇们的愤怒会立刻平息。雅典人向弥诺斯求和,答应每九年送七对童男童女到克里特,作为进贡。弥诺斯收到童男童女后,将他们关进有名的克里特迷宫里,再由丑陋的半人半牛的怪物弥诺陶洛斯把他们杀死。现在又到了第三次进贡的时间。童男童女面临着可怕而又残酷的命运,百姓们叫苦不迭。他们的父母埋怨埃勾斯是灾祸的祸根,说他让一个私生子继承了王位,却对别人家的孩子漠不关心,任人宰杀。哭声和埋怨声传到忒修斯的耳中,使他十分心痛。他乘大家集合的时候,毅然站起来,宣布自己愿意去,并且用不着抽签,雅典人赞赏他的勇敢无私。埃勾斯听说后,急忙奔过去,苦口婆心地要求他改变主意,可是忒修斯态度坚决,意志坚定。他安慰他的父亲,并保证一定能够制服弥诺陶洛斯,不让童男童女受到任何损害。以前,装着童男童女的船都挂黑帆,开往克里特。现在看到儿子自豪坚定的神情,埃勾斯也不再阻拦,便交给舵手一张白帆。他吩咐说,如果忒修斯平安返航,就把船上的黑帆换成白帆,否则,就表示失败了。

抽签以后,年轻的忒修斯带着抽中签的童男童女首先来到阿波罗神庙,以众人的名义向阿波罗神献祭白羊毛缠绕的橄榄枝,作为祈求保护的礼物。然后,他们又一起来到海边,登上了那艘令人悲哀的大船。特尔斐的神谕曾告诉他应该选择爱情女神作他的向导。忒修斯虽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仍向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献祭,结果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因为忒斯修到了克里特岛,被带到国王弥诺斯面前时,这位充满青春活力的美男子深得国王妩媚动人的女儿阿里阿德涅的青睐,她偷偷地向忒修斯吐露了爱慕之意,并交给他一只线团,嘱咐他把线团的一端拴在迷宫的入口,然后跟着滚动的线团一直往前走,直到丑陋的弥诺陶洛斯居处。另外,她又送给忒修斯一把用来斩杀弥诺陶洛斯的利剑。

弥诺斯把忒修斯和所有的童男童女送入迷宫。忒修斯走在前面。他凭借一身武力和聪明才智战胜了弥诺陶洛斯,并带着童男童女顺着线团又幸运地钻出了令人困惑的迷宫。他们出来以后,阿里阿德涅跟他们一起出逃。忒修斯听从她的建议,把克里特人的船底全部凿通,使弥诺斯无法追赶他们。上船以后,他们行驶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无忧无虑地顺船来到迪亚岛。这座海岛后来被称作那克索斯。忒修斯在梦中突然见到酒神狄俄尼索斯。酒神声称阿里阿德涅是命运女神安排给自己的妻子,他威胁忒修斯,如果不把阿里阿德涅留下来,就降下一场大灾难,使他们不能顺利甚至不能回乡。

忒修斯从小跟外祖父一起长大,外祖父经常在身边告诫他要敬畏神灵,因此他怕神祇迁怒于他,只得将悲哀的公主留在荒凉的孤岛上,自己乘船回去。这天夜里,酒神狄俄尼索斯把阿里阿德涅带到德里沃斯山。到了山上,他隐身而去,不久,阿里阿德涅也悄然不见了。

忒修斯和他的随从因无奈地遗弃了姑娘阿里阿德涅,都很悲伤颓唐,所以忘了船上仍然挂着黑帆,没有改挂白帆。海船带着悲哀的标志飞快地朝家乡的海岸驶了过去。埃勾斯正在海岸上翘首远望,他突然看到远方驶来一条船,船上挂着黑帆,就以为儿子已经死了。他顿时绝望万分,便纵身跳入大海,溺水而死。后来,为了纪念他,这海就叫做埃勾斯海(爱琴海)。

不一会儿,忒修斯率领众人登陆了。他在海岸上向神祇献祭,并派了一名使者前往城里,把童男童女们获救的消息告诉大家。他看到有些人高兴地迎接他,有些人沉浸在无限的悲哀之中。他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时,国王的死讯渐渐地传了开来。使者听到这消息,回到海滨,他看到忒修斯正在庙中献祭,所以站在门外,没有声张,生怕悲伤的消息扰乱了神圣的仪式。等到祭拜完毕后,他才把埃勾斯国王的死讯告诉了忒修斯。忒修斯顿时晕倒在地上。

忒修斯当了国王

忒修斯怀着无限悲痛埋葬了父亲,然后将阿提喀的童男童女乘坐的那艘船献给阿波罗,那是一只能容纳30个水手的船。雅典人为纪念这次神奇的历险,就千方百计地保全这只船,把船上的朽木不断地更换。因此,若干年以后,在亚历山大大帝时还可以看到这一古老而珍贵的纪念物。

忒修斯继承了王位。事实表明他不仅在战斗中是位智勇双全的英雄,而且在治理国家方面也具有雄才伟略,他使人民安居乐业,得到幸福。在这方面他甚至超过了自己树立的榜样赫拉克勒斯。在他当上国王之前,阿提喀的居民大多数居住在雅典小城和周围的农庄以及稀稀落落的村庄里。如果要把村民们召集起来,那真是一件十分费力费时的事。忒修斯计划把整个阿提喀地区的居民全部集中在城里,把零星的村庄组织起来,建成一个统一的国家。他并没有使用武力完成这一伟大的事业,而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周游各方,亲自去各个村镇,找各方人商谈,征得他们的同意。说服穷人或低贱的人并不费事,因为住进城里和富人联合起来并不吃亏。为了说服富人和有权势的人,忒修斯宣布限制国王的权力,并答应制订一部保障他们自由的宪法。“至于我本人,”他说,“我只愿在战争时当你们的首领,平时则只是当一名保护宪法的人。我认为我们所有的居民都应该享受平等的权利。”大多数贵族认识到这种改革可能会对他们带来更多利益,因此持欢迎态度,还有一些因循守旧、相对顽固的人,畏惧忒修斯在民众中的威信,畏惧他的权力和惊人的胆量,因此,趁着忒修斯还没有强迫他们的时候,也纷纷表示愿意接受他的劝说。

忒修斯取消了各个市镇的单独的市议会和独立的机构,他在市中心建立了一个共同的市议会。他还给全体居民规定了一个假日,并称为泛雅典节,即全体雅典人共同的节日。从此,雅典才发展成为一个真正的城市,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传诵。从前它只是一座国王的城堡,建造的人把它称作开克虏帕斯堡,周围只有几间居民的住房。为了进一步扩大城市规模,他保证所有居民享有同等权利,以此吸引新的移民,他希望雅典成为一个多民族聚居的中心。可是为了避免大量的人涌来造成混乱,他在新城内把居民分为贵族、农民和手工业者三大阶级,并为各阶级规定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作为国王,他也限制自己的权力。正如他承诺过的那样,把国王的权力交给贵族议会和人民会议进行监督和制约。

忒修斯和亚马孙人的战争

忒修斯建立新国家后,把雅典娜女神作为雅典的保护神,同时对波塞冬也十分敬仰,把自己看作波塞冬特别看顾的宠儿。他在哥林多地峡举行了神圣的角力赛会。正在这时,雅典又面临一场意外的新奇的战争威胁。

在忒修斯早年冒险时,他在讨伐途中到达亚马孙河岸。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好战的亚马孙女人并没有攻击这位魁梧的英雄,反而将他视为远方来的贵宾,送给他许多礼物。忒修斯非常感谢地接受了这些礼物,同时他看中了一个美丽的亚马孙女子,她叫希波吕忒。希波吕忒也对忒修斯一见钟情。忒修斯邀请她上船,等她上船后,忒修斯马上解缆开船。他回到雅典后,同希波吕忒结了婚,可是好斗好战的亚马孙女人对他的拐骗行为感到愤怒。一直以来,她们始终在寻找机会对忒修斯进行报复。有一天,她们突然开来战船,登上陆地,围困城市,并攻占了雅典,甚至在雅典的城中心扎下营盘。居民们早已惊恐地逃进了城堡。双方长久的对峙着,谁也不敢贸然进攻。后来,忒修斯给复仇女神献祭,得到神谕,才开始巡视城堡,组织战斗。战争开始时,雅典的男子们遭到亚马孙女人的猛烈攻击,节节败退到复仇女神厄里尼厄斯的神庙。后来,雅典的男子们又奋力反击,将亚马孙女人的右翼击退,杀死了许多人。深爱着忒修斯的王后希波吕忒也与丈夫一同并肩作战。一支飞镖从忒修斯旁边击中了她,把她刺死了。为纪念这位亚马孙女子,雅典人为她建立了一根大柱。后来战争和平解决,双方缔结了和约。亚马孙人离开了雅典,退回本国。

忒修斯和庇里托俄斯

忒修斯身强力壮,以勇敢著称,令许多人十分敬仰。那时候还有一位与他同样闻名于世的英雄庇里托俄斯。他是伊克西翁的儿子,久闻忒修斯的大名,所以总想跟忒修斯比一比高低。有一次,他故意偷走忒修斯的几头牛,意在激怒对方。当他听说忒修斯全副武装地追击他时,他觉得非常高兴,就在一旁守候,准备较量。然而两个英雄逼近时,却各自赞赏对方的英武和胆略,因此不约而同地把手中的武器放在地上,然后朝对方奔了过来。庇里托俄斯坦诚地伸出右手,要求忒修斯裁决他偷牛的事,而忒修斯眼中闪着欢乐的光芒,回答说:“我想得到的唯一的满足,就是让你成为我的朋友和战友。”庇里托俄斯便立即和忒修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两人对天发誓,永远忠于友谊。

不久,庇里托俄斯与拉庇泰族人希波达弥亚结婚,他邀请忒修斯参加婚礼。拉庇泰人是帖撒利地区的有名种族,他们大多是凶猛、粗犷的山民,是最先驯服马匹的人类。新娘虽然也出身于这个野蛮的种族,但与族人却有天壤之别,她长得美丽端庄,温柔善良。客人们都祝贺庇里托俄斯娶了一位称心如意的妻子。帖撒利地区所有的贵族全应邀前来参加婚宴。庇里托俄斯的亲戚肯陶洛斯人也来了。他们是半人半马的怪物,是在云端里降生的,这跟庇里托俄斯的父亲伊克西翁有着密切的关系。伊克西翁原来是拉庇泰国王,他残杀了岳父达埃翁,逃到宙斯那里。他竟向神后赫拉求爱。宙斯对此无法容忍,决定惩罚这个大胆妄为的家伙。他用一片乌云冒充赫拉,毫不知情的伊克西翁拥抱乌云,结果生下了那些半人半马的怪物。肯陶洛斯人因此被称为“云雾子孙”。这些马人是拉庇泰人的仇敌,但这次由于他们是新郎的亲戚,所以他们抛弃了旧恨,也高高兴兴地来参加婚宴。

婚礼在欢乐的气氛中进行。大家尽兴地饮酒。宾客中有一个叫欧律提翁的人,肯陶洛斯人中最野蛮的一个。他更是毫无顾忌地往肚里灌酒,在醉意朦胧中,新娘希波达弥亚令他禁不住情意迷乱,产生了要把她抢走的念头。谁也没有注意那是怎么发生的,客人们突然看到怒气冲冲的欧律提翁一把抓住希波达弥亚的头发,把她拖走。希波达弥亚竭力挣扎,大呼救命。其他一些醉得一塌糊涂的肯陶洛斯人以为这是一个动员令,要他们照样行事,于是他们各人拖走一个宫里的使女或前来参加婚礼的女客人。顿时整个大殿失去了控制,妇女们的惊叫声和呼喊声响成一片,把宫殿都要震塌了。新娘的亲戚朋友们都感到受了奇耻大辱,他们异常愤怒地从座位上跳起来。

“你中了什么邪,欧律提翁!”忒修斯大声叫道,“你竟敢当着我的面侮辱庇里托俄斯,这不是在侮辱两个英雄吗?”说着,他从欧律提翁的手中抢回新娘。欧律提翁没有说话,挥手朝忒修斯的胸口打了一拳。忒修斯的手上没有武器,他顺手抓起一个铜壶,朝他劈面砸过去。欧律提翁躲闪不及,被打倒在地,头上鲜血淋漓。

“动手!”其他的马人呼喊起来,霎时宫殿中杯盏飞舞,酒瓶碰撞,喜庆的婚宴成了血惺恐怖的战争。只见一个马人从祭坛前抓起供品,另一个马人举起烛台朝人群中扔了过来。第三个马人摘下挂在墙上作为装饰和祭品用的鹿角进行还击,一时拉庇泰人伤亡惨重。

受了侮辱的庇里托俄斯怒气冲天,举起手中的长矛直朝大个子马人珀特勒奥斯刺去。珀特勒奥斯正想从地上拔起一棵大栎树当武器,躲闪不及,一下子被矛钉在树干上。忒修斯将另一个马人狄克提斯打倒在地,他倒下时压断了一根粗大的梣木。另一个马人想上来报仇,被忒修斯一棍打死。契拉罗斯是肯陶洛斯人中的美男子,他一头金黄的卷发,蓄着胡须,脖子、肩膀、双手和胸部长得十分匀称,身体的下半部分的马身和上半部分非常自然地结合在一起,看起来相当漂亮。他是和他美丽的爱人许罗诺默一起来参加婚宴的。在整个宴会期间,他们始终亲热地偎依在一起。现在,这对恋人也被卷入这场荒谬而残暴的斗争中,互相支持,共同战斗。突然,契拉罗斯被一支利矛射中,他哀叫了一声,便倒在爱人的怀抱里凄惨地死去。美丽的爱人朝他弯下腰去,吻着他,她平静地拔出刺中契拉罗斯心脏的利矛,伏在矛尖上自杀身亡。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最后马人被彻底打败。他们逃跑的时候又冲在了一起,一部分人丧命于乱蹄之下,又有许多被追赶的人杀死。直到这时,庇里托俄斯才稳稳地夺回了他的新娘。第二天清晨,当忒修斯前来同庇里托俄斯告别的时候,两个人兄弟般的情谊由于这次共同的战斗已更加坚强,牢不可破。

妻子与儿子

忒修斯当年带着弥诺斯的女儿阿里阿德涅从克里特岛逃走时,她的小妹妹淮德拉因不想离开他们,也跟着一起逃了出来。后来,忒修斯在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胁迫下,不得不放弃阿里阿德涅,于是,他只带着淮德拉回到了雅典。淮德拉一直不敢回到暴虐的父亲那儿,直到父亲去世,她才回到了克里特,住在哥哥,即国王丢卡利翁的宫殿里。在那里,她长成了一个聪慧、漂亮的女郎。

自从妻子希波吕忒死后,忒修斯一直鳏居。他听到很多人说起淮德拉现在已长成一位妩媚动人的少女,心中暗暗地希望她能跟她的姐姐阿里阿德涅一样美丽、善良。克里特的新国王丢卡利翁对忒修斯很有好感,当忒修斯从庇里托俄斯的血腥的婚礼上战斗回来后,这两个国王结成了攻守同盟。

利用两国交好的时机,忒修斯请求丢卡利翁将妹妹淮德拉嫁给自己为妻,得到了对方积极的赞同。不久,忒修斯就带了年轻的妻子从克里特回国。妻子真的像阿里阿德涅一样漂亮,真是天遂人愿,忒修斯顿时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他的新婚格外地幸福和甜蜜。年轻、精力充沛的妻子一连为他生了两个儿子,阿卡玛斯和得摩丰。可是,淮德拉虽有着令忒修斯骄傲的美好的仪容,却不具有一个妻子的美好道德,她不是一个贞洁的女人。忒修斯有个儿子希波吕托斯,是他与前妻希波吕忒所生,正好跟她同岁。他年轻英俊,风流潇洒,她喜欢他胜过他的父亲。希波吕托斯自小就被父亲送往特洛曾,在埃特拉的兄弟们那儿接受教育。希波吕托斯长大成人后,愿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处女神阿耳忒弥斯,对女人还从来没有产生过欲望。

希波吕托斯回到雅典和厄琉西斯,并在那里参加神圣的庆典。淮德拉就在这时第一次看到了他,她惊愕地以为面前站着的是年轻时的忒修斯。他那优美的身姿、纯洁的心灵,使她心中燃起了爱的烈焰。然而她只能把这种不应当的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里。希波吕托斯走了以后,她在雅典的城堡上给爱情女神建造了一座神庙,从这里可以远眺特洛曾。后来这神庙被称为眺望的阿佛洛狄忒神庙。她每天坐在那里眺望大海,任凭心潮随着海面翻腾的波浪,起伏涨落。

一次,忒修斯前往特洛曾旅行并探望亲戚和儿子,淮德拉陪他一同前往。在重新见到希波吕托斯之后,她对他的感情比以前更加炽烈,她常常寻找孤僻的地方或是躲在桃金娘树下悲叹自己的命运。最后,她实在控制不住了,就向她那年老的乳母吐露了心事。这是一个狡黠而又无知的老女人,她答应把后母的相思之情转告给希波吕托斯。听了她的口信后,希波吕托斯感到十分厌恶,而当不义的后母建议他推翻自己的父亲,和她共享王位时,他又愤怒又害怕。他认为听到这样的一个罪恶的想法就是亵渎神灵,为此他诅咒一切女人,躲避一切女人。这时忒修斯外出了,淮德拉正想利用这个机会,但希波吕托斯声称,他绝不跟后母在一起。他赶走了年老的乳母,跑到野外去打猎,为他敬爱的女神阿耳忒弥斯服役。他想暂时远离王宫,等到父亲回来,到那时再把情况告诉父亲。

淮德拉遭到他的拒绝后,她彻底地绝望了,良知和私欲在内心激烈交战,最后,还是恶念占了上风。当忒修斯回来后,他发现妻子已自缢,手上拿着一封遗书。上面写道:

“希波吕托斯侮辱了我,我的名誉已经损毁。我无路可走,惟有以死来解救自己的良知。”

忒修斯气得发抖,他呆呆地站了一会,最后他手指青天高声祈求:“父亲波塞冬,你爱我胜过自己亲生的儿子。你以前曾答应可以满足我三个愿望,现在就请你马上实现我的一个愿望吧:让我那可鄙的儿子在今天日落前就毁灭!”这时希波吕托斯已经打猎回来了,他走进宫殿的时候听到了父亲的咒骂,他平静地回答说:“父亲,我的良心是纯洁的,我没有做过任何有损于你伟大英名的不义之事。”忒修斯不相信,他把淮德拉的遗书递给他,并将他驱逐。希波吕托斯呼求保护女神阿耳忒弥斯为他的纯洁和无辜作证,然后流着泪离开了养育了他的第二故乡特洛曾。

当天晚上,一位使者来到国王忒修斯的面前,向他禀报说:“国王啊,你的儿子希波吕托斯已经离开了人间。”忒修斯冷冷地听着这消息,苦笑着说:“她奸污了一位妇女,就像奸污了他父亲的妻子一样,因此被仇人杀死了,是吗?”

“不,国王,”使者回答说,“他是被他的车子杀害的!”“哦,波塞冬!”忒修斯大喊一声,感谢地举起了双手,指着苍天说:“你今天真的如同我的父亲一样,答应了我的请求!可是,告诉我,使者,我的儿子是怎样死的?”

使者告诉他: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几个仆人正在河边饮马,主人希波吕托斯走过来,命令我们立即备马套车。当一切都准备好以后,他举起双手向天祈祷说:‘宙斯,如果我是一个坏人,那么就请你把我除掉!而且,不管我是生是死,都要让我的父亲知道,他斥责我是没有理由的!’说完,他跳上马车,抓住缰绳,向亚各斯和埃比道利亚奔去,我们紧紧跟在后面。我们来到一个荒凉的海滩,右面是波涛翻滚的大海,左面是巍峨的高山和陡峭的悬崖。突然,我们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仿佛是地底下传来的隆隆雷声。马都惊讶地竖起耳朵,我们也小心地四下观望,寻找这令人惊恐的声响的来源。正在这时,海面上升起一股排山倒海似的波浪,遮住我们的视线,我们看不清楚对岸和哥林多地峡。滔天的波浪带着白色的泡沫,形成一堵巨大的山墙,吼叫着迅速朝我们奔涌过来。我们看到,巨浪突然被劈开,一个妖怪从中走了出来。这是一头巨大的公牛,它的叫喊声足以使大地震颤。拉车的马被这怪物吓住了,可是希波吕托斯抓住缰绳,毫不慌张,于是马儿又奔跑起来。水怪跳上前来挡住了马儿的去路,马车只好转向岩边,想给妖怪让道,可是妖怪还是逼住了马车,这样马车终于碰在岩石上,你那不幸的儿子一头倒栽下来。惊慌的马儿仍然拖着他和翻倒的马车在砂石上狂奔。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们这些人来不及去救他。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山道的转弯处消失了,海上的妖怪也不见了,好像他们都被大地吞吃了似的。”

忒修斯默默地呆望着地面。“对他的不幸,我并不感到高兴,但也不感到悲哀,”终于他疑虑地说,“但愿我能见到他还活着,问问他的罪孽。”一阵哭喊声打断了忒修斯,只见一个老妇人推开仆人们跑过来,跪在他的脚下。来人正是王后淮德拉的乳母,她深受良心的谴责,不敢再隐瞒真相,因此含着眼泪把他的儿子希波吕托斯的无辜和王后淮德拉违心的罪孽和盘托出。不幸的父亲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儿子已躺在担架上被抬了进来。虽然肢体已残缺,但还有一口气。忒修斯后悔而绝望地扑在奄奄一息的儿子身上。儿子气息微弱地问道:“告诉我,我是纯洁的吗?”身边的人纷纷点头,忒修斯悲痛地将头埋在儿子胸前。希波吕托斯得到了安慰,然后他集中最后的力气说道:“可怜的父亲,我原谅你!”说完,就死了。

忒修斯把儿子葬在桃金娘树下。在这棵树下,淮德拉曾在爱情的漩涡中反复挣扎过,她的尸体也埋在她所喜爱的这个地方,因为忒修斯国王并不想让她已死的妻子丧失体面。

新的冒险

忒修斯与年轻的庇里托俄斯结下了深厚的忘年友谊。虽说上了年纪,忒修斯却产生了比年轻时更为大胆、深沉,甚至是鲁莽的冒险欲望。庇里托俄斯的妻子希波达弥亚在婚后不久就死了,忒修斯现在也是独居,于是两个男人约定一起出去为自己抢个妻子。

他们来到斯巴达,在阿耳忒弥斯神庙里看见一个跳舞的女郎,她有着惊人的美貌,她就是后来闻名于世的海伦。她是宙斯跟勒达所生的女儿,在她的后父斯巴达国王廷达瑞俄斯的宫里长大。两个人都抵挡不住爱情的火焰,便大胆地闯进神庙,把她抢走,带到亚加狄亚的特格阿。在这里他们抽签决定海伦归谁。不过他们约好,抽中签的一定要帮未抽中签的再去抢一个美女。结果忒修斯幸运地抽中了签,他把海伦带到阿提喀地区的阿弗得纳,把她交给母亲埃特拉照料,并让一个非常可靠的朋友保护她。庇里托俄斯在丧失了拥有海伦的机会后,决定从地府里拐走冥王哈得斯的妻子珀耳塞福涅,并占有她,以求得安慰。于是,两个朋友又计划了一场更伟大而又惊人的冒险行动。可是他们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两个人被哈得斯永远拘押在不见天光的地府里。赫拉克勒斯想要救出他们两人,结果只救出了忒修斯一个。

就在忒修斯被关在地府期间,海伦的两个哥哥卡斯托耳和波吕丢刻斯来到雅典找她。他们有礼貌地要求归还海伦。但雅典人说年轻的公主不在雅典,而且也不知道忒修斯把她藏在哪里。兄弟俩勃然大怒,威胁说要动用武力。雅典人十分害怕,其中有一人名叫阿卡特摩斯,他知道忒修斯的秘密,于是告诉他们,海伦藏在阿弗得纳。卡斯托耳和波吕丢刻斯立即围攻该城,并很快攻陷了城池。

同时在雅典城里,也发生了一件不利于忒修斯的事。厄瑞克透斯的孙子梅纳斯透斯觊觎王位,他私自独立为人民的领袖,又蛊惑城里的贵族们,说国王忒修斯把他们从乡村集中到城市居住,实际上是控制他们,奴役他们。他对那些自由民说,国王已经放弃了乡间的神庙和神祇,也不再依赖当地的大小贵族,而是和一个外地的暴君结盟。梅纳斯透斯就这样煽动民众对国王的不满情绪。现在,阿弗得纳被廷达瑞俄斯的族人攻占了,雅典人惊恐不安,梅纳斯透斯利用人民的恐慌情绪,劝居民给廷达瑞俄斯的两个儿子打开城门,友好地迎接他们入城,因为卡斯托耳和波吕丢刻斯只是反对忒修斯抢去了他们的妹妹。雅典人听从了梅纳斯透斯的话,事实上这一点他说对了,那些外来的士兵虽然从打开的城门里冲了进来,控制了城内所有的地区,但他们并没有伤害一个人。他们救出了海伦,在市民的护送下离开了雅典,回故乡去了。

英雄末路

从哈得斯的地狱里回来后,忒修斯成了一位严肃的老人,他开始为从前的行为感到惭愧。所以,当他听说海伦被她的两个哥哥救了回去,反而觉得如释重负。他虽然重新执政,但国内一片混乱,梅纳斯透斯公然领导了人民的叛乱,而且取得贵族们的支持。贵族们自称为帕拉斯族人,利用忒修斯的父亲与他的叔叔帕拉斯及其儿子们之间的旧怨,起来反对他。那些过去仇恨他的人,现在也对他无所畏惧了。普通人在梅纳斯透斯的怂恿下也不愿服从忒修斯的命令。

起初,忒修斯还想以武力镇压国内叛乱,但是由于领导集团内部许多人对他的命令抱不执行态度或阳奉阴违,他的努力最终归于失败。于是,不幸的国王决定彻底放弃这座无法控制的城市。他把两个儿子阿卡玛斯和得摩丰送往攸俾阿,让他们投奔国王埃勒弗诺阿。之后,他来到阿提喀的一个小镇伽尔盖托斯,在这里他庄严宣布对雅典人的诅咒。直到很久以后他当年诅咒人民的地方仍然被标明着。最后,他拍去了身上的灰尘,乘船前往斯库洛斯。他把这座岛上的居民看成自己特殊的朋友,因为那里的国王保存着忒修斯的父亲埃勾斯留给他的大笔财产。

那时统治斯库洛斯的国王是吕科墨德斯。忒修斯要他归还他父亲的遗产,以便让他能在那里居住下来。然而命运却把这位落难的英雄引上了一条绝路。也许是吕科墨德斯惧怕这位英雄的名声,也许是他和梅纳斯透斯订有秘密协议,总之,他计划把忒修斯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除掉。

他把忒修斯带到岛上的一座高峰的悬崖边,对他说他父亲的遗产就在下边,就在忒修斯弯下身去朝下窥探的时候,吕科墨德斯猛地从背后一推,于是忒修斯便倒栽着跌入万丈深渊。一代英雄就这样走完他的生命旅程。

在忒修斯身后,那些不知感恩戴德的雅典人在他死后不久就把他遗忘了。梅纳斯透斯终于如愿以偿,登上了国王的宝座。他心满意足地坐在龙椅上,就好像合法地继承了已经传承了多少代的自己祖先的王位一样。忒修斯的儿子们被当作普通士兵,跟随英雄埃勒弗诺阿一起出征特洛伊,直到梅纳斯透斯死后,他们才重新执掌了王杖。几百年以后,雅典人在马拉松与波斯人作战,忒修斯这位大英雄的灵魂又从地底下显了出来,他率领雅典人击败了入侵的波斯人。于是,雅典人这才重新记起这位英勇的祖先,这时特尔斐的神谕也指示,要雅典人取回忒修斯的遗骸,隆重地为他安葬。可是,到哪里去寻找他的遗骸呢?而且,即使能在斯库洛斯岛上找到他的坟墓,他们又怎能从野蛮人的手中夺回遗骸呢?

这时候,希腊出了一位有名的人,那是密尔策阿特斯的儿子西门。他在一次新的讨伐中征服了斯库洛斯岛。正当他起劲地寻找那位民族英雄的坟墓时,他看到一只看起来异常凶猛的雄鹰,在一座山坡的上空盘旋。突然,这只凶鸟箭一般地直冲下来,用爪子刨开一座坟墓的泥土。西门把这个现象看做是神意。他命人在那里挖掘,果然,在泥土深处,他们发现一座大棺,棺旁埋葬着一根铁矛,一把宝剑。西门和随从们都确信,这就是忒修斯的墓。他们把神圣的遗骸抬到三橹战船上,运回雅典。雅典人列队迎接忒修斯的遗骸,就像这位英雄活着回到故乡似的。在死了几百年之后,子孙们才向这位给了他们自由并创建了雅典宪法的英雄表示了无限地感谢和尊敬,而当年那些与他同时代的人却无礼地联合起来反对他,雅典人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