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做奇怪的梦,那梦很真实,很痛苦,可是我又想不起来梦见的都是什么,当我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有温暖的阳光照到我的脸上,我用手挡了一下,突然身边有个声音说道“醒了,醒了!”
然后我就觉得身边一下围过来好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始嘘寒问暖,我缓缓睁开眼睛,一位妇女抱着我就开始哭,吓得我急忙推开那个女人,退到墙角吼道“你干什么?”我这一嗓子下来,屋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向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我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疼,简单打量了一下,我此时正是在一间破旧的民房里。
屋子里大人孩子,围了足有十几号,就连门口也都挤着看热闹的人,就跟动物园看动物的一样,几十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我,刚才抱着我哭的那个妇女,泪眼汪汪的看着我,又哇的一下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伸手过来抓我,嘴里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我仔细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听清,原来那女人是个哑巴!
这屋里没有一个我认识的,这是哪里啊?正纳闷着,人群一分,从外面一瘸一拐进来一个满头大汗的瘦弱男子,看样子有五十几岁,黝黑的皮肤上都是岁月的痕迹,那男子腿脚不是很方便,一着急就跌跌撞撞的,几下扑到我跟前,颤抖着说道“根生啊!你可醒了!吓死爹了!”说着,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看的屋子里几个妇女也跟着暗暗抹眼泪。
我的头一下大了,那个男人刚才说什么?我叫根生?他是我爹?想着,我的头一下又疼了起来,几乎撑不住了,吓得那个男人和那个妇女急忙过来扶住我,让我重新躺下。我缓了好一会,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你刚才说什么?”
那男人一愣,说道“这是你家啊?孩子,你怎么了?可别吓爹啊!”那女人也抓着我的手,依依呀呀的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掉眼泪,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我疑惑的问道“爹?你是我爹?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那男人一下就傻了,旁边的妇女急忙挤过来,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说着什么,好像在问我认不认识她。
我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疑惑的摇了摇头,这下屋里一下就炸开了锅,吵得我头都要炸了,我突然想起我晕倒前经历的一幕,我在一个陌生的村子里看见了诡异的一幕,然后遇见了一个青年,被踢下了山坡,醒了多了个爹?这也太扯淡了!
可是我除了晕倒前的事,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我真的失忆了?可是我看着这里的一切和人们,真的一点亲切感也没有,我真的是他们说的根生?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正想着,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说道“吵什么吵?都回家去,别在这围着!”人群一下安静了下来,一个白须老者走了进来。
我一看这老者就呆住了,只见他须发皆白,但是双眼却炯炯有神,走路也步步生风,怎么看都和这些村民不同。老者来到我的床前,说“根生啊,你可醒了,感觉怎么样?”我盯着老者的眼睛,有种十分别扭的感觉,于是开口问道“你是?”老者皱皱眉头,说道“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四叔公啊!”说完又看向自称是我爹的男子,男子摇了摇头,把老者拉了出去。
后来我从大家的话语中得知,那个瘸腿男人和哑巴妇女是一对夫妻,我叫根生,是他们的独子,一个月前和老爹上山砍柴掉下了山坡,一直昏迷不醒,那个白须老者是这个村的村长,这里叫黄家村,总共一百多户人家,都是沾亲带故的。
大家一边说,旁边的哑巴妇女一边点头,那伤心加疼爱的样子,让我鼻子都酸酸的,可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那我之前看到的那些怎么解释?可是我又不能问,因为那一幕真是太诡异了,我都觉得不真实,说出来大家又怎么会相信?也许真的是我的一个噩梦?
想着,我的手下意识的向脖子下方抓去,习惯的微张开嘴想咬住抓起来的东西,这应该是一个习惯动作,但是我的手却抓了个空,我的脖子上竟然什么也没有!坠子,我的坠子哪去了?想着,我一把抓住旁边的哑巴妇女问道“我脖子上是不是有个坠子?”妇女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茫然的摇了摇头。
旁边一个年纪不大的汉子说道“生子哥,咱俩从小一起玩到大,你哪来的什么坠子,就是屁股上有条野猫抓的疤!”说完屋里哄堂大笑,我急忙扭过身掀起裤子看去,果真有,引得屋子里又是一阵哄笑。此时瘸腿男人重新走了进来,把看热闹的都轰走了,坐在我床前,看着我直叹气。
我看着他那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我看见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于是问道“我真的一直昏迷着,没起来过?”男人点点头,“晚上也没起来过?”男人皱皱眉说“我和你妈天天守着你,几乎都没合过眼,真是老天开眼,让你醒过来了!”说着又哭了起来。
男人哭了一会,接着说“你兴许是撞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后来那男人又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都是我小时候的一些事,可是我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是从大家的反应看来,似乎又不会有假,真是我想的太多了吗?
我就这样纠结着休息了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在这期间,每天都会有好多人来看我,有意无意的和我说一些有关我的事情,好像生怕我会不相信一样,这让我更加疑惑起来。但是那对夫妇却对我十分好,好像我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一样,让我看不出一点端倪,于是,我也渐渐开始接受我就是根生的这个事实。
夜深人静,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天空上,我再次陷入了那个奇怪的梦境。四周一片漆黑,似乎有人影在我面前晃动,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今晚收获不错,现在就开工吗?”
那声音有些飘渺,但是每个字都盘旋在我的脑海中,一切仿佛似曾相识,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我想问那个人是谁,可是我怎么也开不了口。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更加模糊,周围都是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气氛就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挣扎着,但只能一点点沉没、、、、、、
我猛地坐起身,拼命喘着粗气,噩梦中的那种窒息感还在。此时已经是艳阳高照,外面街道传来阵阵喧哗声,好似十分热闹。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起身下床,头疼的厉害,怎么又会做这个奇怪的梦?那个熟悉的声音究竟是谁?
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街道上小孩成群跑过,一阵锣鼓声传来,远处的集市上好像有什么热闹事。我被刚才的噩梦弄的心情很差,干脆甩甩头不去想那些,出去看看热闹。
刚一出门就有人拍着我的肩膀说“根生哥,气色好多了!”我回头一看,正是我醒来那天和我说笑的那个青年,他叫黄三,据说是我的发小。“前面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我指着人群说道。
黄三一边拉我往前走,一边说“听说集上来了个耍把戏的,大家都去看了,咱们也凑凑热闹去!”我抓抓头,不明白他说的耍把戏是什么,反正闲着也没事,看看就看看,于是我俩跟着人流来到了村口的大空地。
此时这里已经围了许多人,大家看见我,都十分热情,让我感到一阵亲切,说实话,除了村民们的过分热情外,我基本已经相信了我是根生的事实,那晚的诡异经历也许真的是一场幻觉,不然怎么解释呢?
正胡思乱想着,一阵锣声想起,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我好奇地踮起脚伸长脖子往里看去,只见空地上,一个男子穿着肥大的花裤子,上身是件短小的白色汗衫,赤着胳膊,头上包着头巾,背对着我的方向,正在有模有样的表演双节棍,身手矫健,引得人们一阵叫好。
可就在大家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不知哪里突然窜出一只猴子,有趣的是那猴子身上穿着和男子几乎一样的衣服,上来一把抢走了男子的双节棍,把男子赶到了一边,并且学着男子刚才的样子,耍了起来,样子十分滑稽,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笑声。
看着男子和那猴子有趣的样子,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是个耍猴戏的。那男子一直背对着我,看不见长相,那只猴子倒是十分灵巧,耍完了手里的棍子,还不忘和主人一起拿着盘子向人们要赏钱。
但是当男子带着猴子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一下就呆住了,那男子黝黑壮实,长得浓眉大眼,不正是那晚把我踢下山坡的青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