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一句自己不是碧烈辰的女儿,怎会造成对他的恨意?
指尖凝出黑紫,光刀飞旋,却只在铁链上碰出一星火花。
碧秋心没有再浪费力气,她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破开这链子的。心绪强行镇静,碧秋心打量起石台的一切。铁链被两个铁环扣在了台上,她敲了敲台面,似乎只有一跟石柱支撑着直通潭底。
少女深深吸入口气,归魂盘旋飞出,以最大的力量割向石柱。
乱石穿空,台面陡然倾斜,连着铁链与碧秋心一道沉入深潭。
碧秋心迅速运气,极淡的黑紫光在身边萦绕,但背后顿时传来一阵隐痛,她明白伤口又开始发作了。可是现在无论如何也要忍下来,为了从这里出去,即便血染全身,只要活着。她咬紧银牙,拖着沉重的石台,艰难地向前游着。
不多时便被石台带到了潭底,彻骨冰寒,即使用真气护着也无法抵御。
她看见一支横笛静静躺在潭底,是那样眼熟,材质像极了血狱山的血竹。她将它轻轻拾起,金色的流苏垂下,一动不动,只是在红笛尾部细细刻着“泠”字。
她想起关于长空门的记载,寻梦前任的圣女碧绾仙子正是叫端木泠。
然而她为何会有以血竹为质做的短笛?
龙谍海的调侃又在耳边回响。
莫非师叔当真被这端木泠拐走了?碧秋心的心空了一阵,泛起一股酸意。没有想到,师叔竟会喜欢冷冷冰冰毫无人情的长空门圣女。她将横笛狠狠砸在地上,正欲用脚践踏,却又看见潭底的一块石上几行娟秀的小诗。
江楼倚,红袖广寒宫。一曲相思吹不尽,玉箫夜夜枉凝风。秋雨染碧空。
玉箫,玉箫!
碧秋心怒火更盛,她明白这个词意味着什么。苏逸言的碧玉箫从未离过身,而这玉箫说的必然是苏逸言!归魂不知不觉增长了几尺,碧秋心猛然砸向脚下石台,台面碎裂,飞溅的石块重又将横笛埋在了潭底。
纤细的双肩一起一伏,碧秋心的两颊已是嫣红。
玉箫夜夜枉凝风……
碧秋心痴痴地想着,想起每夜箫声悠扬,回荡在整座血狱山上,她便枕着这玉响入眠。有时长夜辗转,她便起身偷偷跑去冷箫宫,躲在一处窥视斜倚于枝桠之上的苏逸言,白衣款款,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一头散发长泻,有淡淡的暗紫光泽。那时,他所有的深思都在他手中的玉箫上,修长的十指起起落落,奏出一曲仙乐。
那时有多少女子从闺阁窗口偷偷望向抚月峰,如碧秋心一般托着两腮痴想。
而苏逸言显已习惯,只向碧秋心藏身之处投去匆匆一瞥,而后继续自己的曲子。
每一次在他的目光下她都无处遁形,她以为一生一世都不会与他走散,哪里会想到,竟然有一天是他自己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她却无处寻找。
身边的黑紫护体在不知不觉中减弱,忽地她毛孔一收,终于回过神来,那真气竟被她的回忆完全收去。潭底的水是无法忍受的冰寒。碧秋心慌忙集中神智,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冷,浑身的温度似乎被深潭完全夺去。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浮出水面,爬上岸去。
可是身上的寒意无法消减,碧秋心的双娥竟结了一层寒霜。
潭水像是钻入她的肌肤,身上的每一寸都是凉飕飕的,一直到骨头里,碧秋心感觉自己就要被冻结了。可是潭水依然有浅浅的波纹,并没有冻结成冰。
少女抱紧自己,想取得一丝温暖,可触手处皆是冰凉。
浑身上下竟没有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