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玩意啊？”
林瑶问道。
印瞳抬眼看了一下林瑶，摸着石头的手突然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过了一会，印瞳笑着说道：“一块石碑。”
“石碑？”林瑶好奇道。
“有字。”印瞳说道：“而且留下字的人修为极高，高到让你吓一跳。”
林瑶愕然。
印瞳低头看了看灰暗的石角，说道：“看年代，足有两千多年了，而且埋在地下，应该是乾坤道的遗物。”
“乾坤道的遗物？”林瑶点点头：“上面说了什么？”
“等蜀山的事情了了再说吧。”印瞳咂吧咂吧嘴，揣摩道：“这上面的字有点意思。”
林瑶大眼睛眨巴着，小手伸过去放在石碑上，手里同样泛起光芒——印瞳的繁星之芒印是白色，林瑶的内力却是黑色——天元秘典和雪桃花暗影系功法相结合的融合内力。
而后，林瑶把手伸回来，咕哝着说道：“天道有常，喜怒无常。”
“规则？”
“繁荣？”
“破灭？”
“命数？”
“我有点看不懂啊。这座石碑上的字……”
“玄师。”印瞳看着林瑶，轻轻的说道。
林瑶的大眼睛瞪着，旋即无奈的点点头。
……
这时，正道的围剿已经进入后期。
六百名元宗弟子在绝对的劣势下，无论如何也是掀布起什么大浪的。
在最初的时候，即便元宗知道正道联军人多势众、来势汹汹，自然是有备而来，但是元宗弟子依然想要冲出去，并不恋战。但是经过激烈的战斗之后，他们就有些绝望了。
联军包围圈太严密，而且对方的人太多了。
好在联军纪律和组织性不够，元宗的弟子三三两两组成一队，借助复杂的地形和陡峭的山体不断游击作战，一旦不能离开就拼命。
六百的元宗弟子，让正道联军损失近千名弟子。
不过没有弟子来到寂清观的地盘上。虽然只是临时的守地，不过可能是暮夕最初喊得那一句有了作用。因为印瞳这边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只有寂清观的斥候一直送来其他地方的情报消息。
到最后，元宗只剩下蜀山据点的负责人。
是两位元宗的长老。
可惜都是致知境初期的修道者，不足以有所作为。
当这两个资质欠缺被外派的老头子刚忍不住出手的时候，李若缺和戒吝就找上了他们。
天擎峰几乎被打掉数丈峰尖，到处都是裂缝和碎石。还有无数的划痕和深沟纵横密布在脆弱的大地之上。
李若缺的碧瞳刀继续闪着荧绿色的光芒放在他的臂弯；戒吝依然微微垂着头念着佛号。而元宗的两位长老，一位身上有着七道刀伤，当场死亡；一位被巨力生生震碎七窍九脉，成了废人——等到虞牟赶到的时候，毫不留情的将其击毙了。
而后蜀山的峰顶上响起了集合的号声。
在蜀山下的刘典听着山上隐约的集合声，叹了一口气，问向身边的一位将军：“有元宗的弟子跑到我们这里吗？”
“没有，太子殿下。”那将军简单地回答道。
“唉。”刘典叹了一声：“也好，我巴蜀不必现在兵戎相见。”
“你能主动派兵来迎接联军——”
“末将知罪！”将军闻言突然跪下，向刘典请罪。
刘典却是摆摆手：“你做的是对的，没什么好怪罪你的。人家势大，我们如今只能低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巴蜀不愿扩张，但是从来不会失败！”那将军冷冷的说道。
刘典点点头，说道：“传令我军收兵，你继续带着部下驻守蜀山——你还有事做，将那些阵亡的元宗弟子好好安葬。”
“末将遵命！”
……
“先生，战斗结束了。”集合的号声响起，暮夕来到印瞳身边。
印瞳点点头：“今天的这场仗你也看见了。只是元宗的一个小据点而已，等到了沧海巫山，你们该怎么办？”
“以你的名义，在去沧海巫山之前，将联军整治成一个真正的军队吧。那里可不是像只有六百个普通弟子的蜀山一样。”
“我明白，数千精锐弟子，一批长老和蚀风、重勿以及——元靖。一出大戏啊！”
暮夕点点头，无语的笑笑，而后目光落在印瞳旁边的地面的凸出上。
“看样子先生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暮夕嘴角翘起。
印瞳点点头，笑道：“你带人去吧，我和林瑶在沧海巫山和你碰头。”
“希望先生不会错过演出。”
“不会，我会亲眼目睹大戏的落幕——或者是开始。”印瞳点点头。
暮夕一笑，带着弟子们迅速离开。
“好了看看这块石碑吧。”
印瞳站起身来，手中光芒闪耀，凸出地面的石头慢慢变大，而后破土而出，立在两人的身前。
这是一块一人高的石碑，已经磨损毁坏了不少，上面的刻字也有很多已经模糊，大多都塞满了泥土，看起来实在是破旧不堪。
“应该是埋入土中之前毁坏的。”林瑶看看石碑破损的痕迹，说道。
印瞳则是仔细的抹去上面掩盖的泥土，漫不经心的说道：“蜀山乾坤道的败落始于一场内乱。权力产生欲望，这句话在修行界也是一样，能力产生欲望。当年蜀山乾坤道鼎盛一时，甚至比得上如今的流澜派、剑宗。结果因为内部高层的罅隙而走上了下坡路。”
“想来这块石碑是当初的那场内斗，在混乱之中被人打破的。”
“蜀山三峰，天擎峰是主峰，乾坤道的所有重要场所都在上面；拙峰是悟道修炼之所；摘星峰，则是大多长老乃至太上长老级别的人在此栖居。想来这块石碑就是乾坤道的一名前辈感悟天道，一时感慨所留。”
林瑶闻言，想了想，说道：“先看上面说些什么吧。”
石碑虽然破损，字迹也有模糊毁坏，但是基本上还算完整，全篇文章可以推测出来。
“人者，在乎情感。情感，产生思想，形成规律。天道有常，常者，规则，或者天道也是有感情的，甚至天道的本质，并不是虚无飘渺。”
“生、老、病、死；成、住、坏、空。这就是规则，就是天地。”
“我等修道，所为者何？是堪破规则，还是悟透规则，乃至超脱规则，制定规则。”
“乾坤之道，在乎天地。天地至道，应于人身。逆天而行，却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时代的事情。”
“我们也会消逝，也会败亡。”
“天地无极，乾坤易位。”
“这是我，是我乾坤道，在结局到来的时间内，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印瞳和林瑶仔细看了这段话，林瑶断定后说道：“字写得真好，而且——修为真的很深。”
印瞳笑笑：“这个人写下这段话时的修为，应该可以单手就捏死我们俩——应该是乾坤道的太上长老，极堑境后期到巅峰的修为。”
“咱们能看到这个石碑，也算是缘分吧。”林瑶说道。
“我怎么觉得，这个缘分还不小。”
印瞳看着石碑上的一行字，摸着下巴琢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