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社科现代汉语递进范畴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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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句内递进、句际递进和句段递进(5)

(5)在他退休前的一个月,冰峰上发生了险情,一些业余登山队员误闯了冰峰底部的断层面。在冰峰的断层面,很可能发生雪崩和意料不到的危险。

更为可怕的是,当无线电波告诉他们必须尽快撤离时,他们却在危险地带迷路了。(《读者》2002、18)

例(5)用副词“更~”来连接句段,使句段的意义一层比一层更深。又使上下段之间起到了关联作用。从而实现递进。

(6)一股看不见的潮水瞬间将他裹围。他满脸泪水,迈着庄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父亲身边,和父亲紧紧地抱在一起。

……

他再次硬咽,感受如灯的父爱,在他有限的视力里放射出无限神圣的亮光。(《读者》2003、1)

例(6)用副词“再~”来连接句段,形成在时间上重复一次的意思使句段的意义一层比一层更深,从而实现递进。

(7)到台北的一个朋友家做客,突然地震,大家正惊慌失措,却见朋友94岁的老母亲笑嘻嘻地说:“老天爷真开心。”

地震停了,大家问那老太太:“您为什么不说老天爷发脾气,要说他开心呢?”

老太太一笑:“我又没得罪他,干吗想他生气呢?他是开心,一笑一摇,就地震了。”

她又笑笑:“他是开心得太过火,才害了人,他自己也没想到啊!”(《人生何处不快乐》《读者》2003、1)

例(7)通过副词“又”来使句段的意义一层比一层更深,又使上下段之间起到了关联作用。此外代词也是连接的手段之一,上一段是“老太太”,下面一段就用“她”来指代。

2、其他词语段落之间也可以用人称代词来连接。段落之间也用指示代词连接。如:

(8)对于心的境界,我所能够给出的最高赞语就是:丰富的单纯。我所知道的一切精神上的伟人,他们的心灵世界无不具有这个特征,其核心始终是单纯的,却又能够包容丰富的情感、体验和思想。

我相信,每一个精神上的伟人在本质上都是直接面对宇宙的。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只是宇宙的儿童,这种认识深藏于他的心灵的核心之中,从根本上使他的心灵永葆儿童的单纯。另一方面,他对宇宙的永恒本质充满精神渴望,在这种渴望的支配下,他本能地为一切精神事物所吸引,使他的心灵变得越来越丰富。

与此相反的境界是贫乏的复杂。这是那些平庸的心灵,他们被各种人际关系和利害算计占据着,所以复杂;可是完全缺乏精神的内涵,所以又是一种贫乏的复杂。

除了这两种情况外,也许还有贫乏的单纯,不过,一种单纯倘若没有精神的光彩,我就宁可说它是简单而不是单纯。有没有丰富的复杂呢?我不知道,如果有,那很可能是一颗魔鬼的心吧。(《单纯》读者2003.1)

例(8)用了“除了A,还B”的格式表示加合的递进关系,段落之间的联系是靠代词“这两种情况”来连接上面的几个段落。

2.3修辞手段有些修辞方式也可以作为句段递进的组合手段。如:层递、顶真等。

(9)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生长着。

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臂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朱自清《春》)

例(9)“娃娃”是说春天的新,一年的开头充满希望;“小姑娘”是说春天的美,一年中最美的时候;“健壮的青年”是说春天的有力,带领着一年的其他三季奋勇向前。递进表现在时段的由小到大存在着程度差:“婴儿<小姑娘<小伙子”。表现出来的意义也越来越实在:“希望—美丽—行动”。这就是层递。

三、段落递进的语义关系

3.1加合段落递进加合段落递进是后段的意思比前段的意思进了一层。常用“更、况且、何况、甚至、而且、再则”等关联。如:

(1)那时候从我家乡到北京,没有汽船,没有铁路,是一半年的旅程。他沿途的经历是一些什么情形呢,可惜我没有听过他亲自的叙述,只是从大人们的口中,简略地知道他千辛万苦,终于到了京城,但又因为贫穷,那部书终于没有被皇帝亲眼看到。据说皇帝是不看刻印的书籍的,一定要翰林们抄写出来才能进呈,他既然很贫穷,哪能买通大臣或者请求翰林们呢。不过这一趟辛苦也并非完全白费,他那位远祖进了县里的乡贤祠,而他自己也落得了一名恩赐秀才。这和他的希望似乎差得很远。所以这件事又成了他生平的憾事。

而且,从此他有了半疯狂的精神状态。据说他看见了穿红衣服的女子便会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说她就是他年轻时在京城里遇见过的那位宰相家的小姐。他在京城由献书而郁郁不得意的时候,有一个夜里邻家忽然失了火,他在红色的火光中看见一个女子,并且和它幻想里的宰相家的小姐合而为一了。(何其芳《私塾师》)

例(1)给皇上献书不幸成了“他”的生平憾事,从此他又有了半疯狂的精神状态,他的不幸就更深重了,“而且”表示这种不幸程度的递进。

3.2类比段落递进类比段落递进主要是“胜过”和“尤最”等。其中“胜过”用得更多一些。表示“胜过”的常用“再、更”等副词,表示“尤最”的常用“特别是、尤其、最”等副词。如:

(2)我喜欢这种绿色世界在无风中的平静、雍容、丰盛、满足,像沉默的大山一样岿然而立。

我更喜欢它在风中的时刻。榕树的每一片绿叶,都像风帆那样喜欢捕捉最弱的微风。因此,当轻风吹拂的时候,它的叶子就会颤动起来,刹那间,树上好像千百万绿色的蝴蝶,在一开一翕地扇着翅膀,共同编织着生命的织锦。

更使我陶醉的是雄风吹动的时刻。此时的榕树,瞬息间从沉默的大山变成汹涌的大海,波浪在树梢上澎湃着,时时发出拍打蓝天的沙沙的响声。(刘再复《榕树,生命进行曲》)

(3)他们—也有给知县打枷过的,也有给绅士掌过嘴的,也有衙役占了他妻子的,也有老子娘被债主逼死的;他们那时候的脸色,全没有昨天这么怕,也没有这么凶。

最奇怪的是昨天街上的那个女人,打他儿子,嘴里说道,“老子呀!我要咬你几口才出气!”他眼睛却看着我。我吃了一惊,遮掩不住;那青面獠牙的一伙人,便都哄笑起来。陈老五赶上前,硬把我拖回家中了。(鲁迅《狂人日记》)

例(2)先是“喜欢”,接着是“更喜欢”,最后是“陶醉”,表示的是“胜过”类比递进意义。例(3)的“最奇怪的是”关联前后两个段落,递进意义非常明显,是表示“尤最”的类比递进意义。

第五节递进体的套用

一、句内和句际的套用

句内递进和句际递进并没有截然的界限,有时它们会交叉出现,形成融合体。这种融合体大致可分为句内套用和句际套用。

1.1句内套用在递进篇章结构中,单句内部句子成分递进体和复句递进体的套用是最常见的。例如:

(1)政府今天在军事上、政治上、经济上,无论哪一方面的力量,都要超过中共几倍甚至几十倍,不仅有和的力量,而且有战的力量。(《红岩》)

(2)过去、现在、甚至将来,在他身边,都有这样的年轻人出现,而且成长为革命的接班人。(《红岩》)

(3)也许,再过几小时,就会像老朋友所说,到手的不仅是五个……这座山城的一切工潮学潮将会完全消失,而且这个胜利可能扩大到全川和西南,甚至扩大到指挥地下党活动的中共高级机关,在他久经风险的历史上,添上最荣耀的一章。(《红岩》)

例(1)“几倍甚至几十倍”、例(2)“过去、现在、甚至将来”都是递进套用在小句之中,前者进行修饰限定后者进行补充说明。例(3)“全川和西南…中共高级机关”则是通过“甚至”进行扩展,构成两个小句来进行补充说明。

1.2句际套用句际套用可以是跨句套用和跨句群套用。

1、跨句套用在句内套用同时实现为句群。如:

(4)我知道你急需一个能够敞开心扉同你说话的人,一个年龄比你大,甚至比你父亲还大的人。而且,这个人懂得如何倾听他人的心声。(《读者》200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