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楼捏着三张黄符，小心翼翼地走在阴风呼啸的道上。路旁堆了无数纸人，风一刮飘得到处都是。
这是楼桑村？它的真实面貌，其实是这样的？整个村子早就被焚毁了。
“有人吗？”小楼咽了口唾沫，朝废墟喊了一声，刚喊出口她就一拍脑袋。这么荒凉的地方怎会有人，真是糊涂了。
前方堆积的纸人越来越多，她丝毫没有察觉，那些纸人在随着她的步子缓缓移动，有一些甚至站起身来，跟着她走。
这地方是幻境还是现实？如虹告诉她让她通灵，那么，孟依的魂魄就在这？
殷小楼张望着查探。前方的路上密密麻麻地堆积着纸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纸人跟在她身后，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唉，”她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真是笨死了。”
小楼听到这声音先是一个激灵，接着气不打一处来，“是你这个骗子！”
那男声悠哉游哉的，“先担心你自己吧。”
小楼竖起柳眉发怒，“你答应我要救三白的，可是你去哪了？”
没有回应，小楼左右看了看，厉声道，“你又躲到哪去了？”
她一个转身，却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死，脚步不稳倒在了地上。
十几尺开外，无数的纸人组成了长着血盆大口的巨大纸人，足足有三层楼高，正朝她缓缓逼近。她一倒在地上，地上的纸人就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四肢，有些还跳到她身上咬起人来。
好痛。犹如万千根针扎着皮肤，小楼一不小心松手，手中的符咒被风吹走老远。
天啊！她望着越来越近的怪物欲哭无泪。
“笨死了。”男人无奈的叹息又响起，殷小楼连忙取下焚世珠捏在手里。
就在一瞬间，珠子缓缓释放出一缕缕蛇般的黑色雾气，接着，那些雾气幻化成一个男人。
这男人身穿带着暗红纹路的黑袍，肤色洁白得如同月光。长长的黑发在尾端系在一起，于身后随着风飘摇。
是个古代人……殷小楼眨巴下眼，望着宽袍大袖的男人。嗯，这打扮不是一般地古老。
男人扬了扬削尖的下颔，朝怪物伸出白皙的手指。霎时间，无数的黑雾化作长着毒牙的黑蛇，从他的指端涌现，电光般射向纸人。
纸人因为毒蛇的攻击扭曲着身子，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嘶嚎。蛇越来越多，前方突然爆开一团巨大的火光，无数的纸人被火焰点燃，噼啪地燃烧。
她听到人的惨叫声，闻到一股巨大的腥臭味。
待到火光殆尽，小楼爬起来走向那团灰烬，发现黑灰中还剩一个粗糙的白色纸人。
纸人上五官和衣服，画得很粗浅，仿佛是出自儿童的手。
“作怪的就是它。”男人缓缓走到她身边，伸手递给她符纸，“这是你的东西。用纸符烧了它，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小楼侧脸看向男子，他低垂着睫羽，如玉的脸上流露出暗淡哀戚的神色。
“你在为它伤心？”殷小楼心思一动，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像个熟人。
“我只是可怜它。”男人望着纸人讥讽一笑，“人类最无情，它却偏偏对人动情。”
“烧了它吧。”他抬起眼，不再看纸人。
殷小楼叹了口气，蹲身将纸符贴在纸人上。纸人发出一声哀嚎，慢慢地被火焰吞噬。
它和其他的纸人一样，最终化为了一摊灰烬。
“救命啊！”空旷的街道上突然响起女子尖声的呼救声。一个女人慌张地朝他们跑过来，捂着胸口不断喘气。
“孟依？”殷小楼吃惊地望着这个面容神似小女孩的妇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孟依停在他们面前，愣了几秒，“有，有妖怪。纸……”
“纸人被烧了。”男人嫌恶地瞥她一眼，恶狠狠道，“你很满意吧？”
“烧了？”孟依愣愣地轻喃。
兰珂死了……
他望着失神的女子讥讽道，“怎么，不是你要烧死他嘛。”
“不，不是！”孟依大声辩解，颤抖着蹲下身望着那团灰烬，“我只是，想试试他。”
“他对你还不够好吗。”他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