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斌和胡玲柳豆从门口进来，梁斌一边礼让一边说话，“早知道你们在隔壁吃饭咱们该并一块儿的。”
“我们来的早，他赶时间登机！”柳豆礼貌得体的微笑轻语，有意不去太早的扫视桌上的人。
“来来来……”梁斌从旁边取了备用椅，“先坐下，我来给大家介绍……”
梁斌安排两位女子入座后，他笑容疏朗的抬手正待介绍，却被咔嘭、咔嘭的声音卡住了。
抬头看，第五正在点烟，咔嘭、咔嘭、咔嘭，女孩们那么多，他却仿若无知的要抽烟，他完全失态了……
他嘴上含着烟，打火机却咔嘭咔嘭死活打不着，他都快要着急了，似乎头都已经急红了，身边霍远祈看了他一眼，愣了下，人人都去看第五一眼，都楞了下，他此时的样子前所未有……
“五，怎么回事，用我这个……”霍远祈说着拿起一只打火机帮他去点，火苗喷出来，正要点烟，霍远祈却忽的收了火，他噌的扯下了第五嘴上的烟。
第五唔的一愣，怔眼看霍，瞳孔却是散的、虚的。
那样儿，哪还象个二十七岁的成年男子！哪还象刚刚那个对桥梁工程颇有天赋创意的第五公子！
霍远祈看了下手上的烟又看第五，房间里的旁观者其实都明白霍远祈为何扯下第五烟的，他扯下第五烟是因为第五把烟含反了，烟头在嘴里，烟把儿在外面。
霍远祈失笑的看着第五，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越笑越紧：“怎么了五？”
在坐女子除柳豆胡玲外也都抿嘴在忍笑。
这时唯一的知情者梁斌做了个压下的手势，看第五这样失态，他真有心不介绍柳豆了，但不介绍又无礼数，他唤过大家的注意力，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胡玲的同学，柳豆，这是汪道……”“叮！”
谢明明手上的小勺子‘叮’的惊掉了。
不止她惊，众人皆惊，众人齐齐看向柳豆，又齐齐看向第五，确切的，是看向第五的无名指。
看向他左手刺着青的无名指，除胡玲以外，人人都知道那上面刺着哪几个字。
梁斌清了清嗓子继续介绍下去，他说：“这位是汪道鸣汪总。”
汪总点头：“你好你好！”汪道鸣奇奇怪怪的，所有人都奇奇怪怪的，连胡玲也突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餐厅里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霍远祈知心的燃了一支烟给第五递过去。
事实上柳豆也尴尬了，她本来没预想自己会出现尴尬的。
她倒不是因第五的失态而尴尬，她是被屋子里这些光鲜优渥的人物们搞的心上局促了，具体的说，她是被这一屋子风采各异难分上下的美女整矮了。
刚刚一落座时她抬头看到满屋艳光四射的美女，整颗心就嗖嗖嗖的矮下去了。
不过越是这样，面子上越要撑住，况且，自己本来就应该想到第五的风流的。
不能掉底气、不能掉底气！她给自己打气！
梁斌把所有人都介绍了，独独没有介绍第五，事情已昭然，没必要再作态了。
等梁斌介绍完，柳豆把自己调整好了，她微笑着对梁斌点点头，脸颊粉粉的温柔抬眼，水瞳潋滟，向第五看过去。
细细唤一声：“五哥。”
她的声音跟十五岁刚去西安时一样的纤细低微。
第五手上的烟灰象受了震动一般‘噗通’掉了一朵，眼睛深深看过来，喉结咕噜咽了一下。
“你也在。”柳豆目光温软、声音亲切、善眉善眼，如果土默川有羊的话，她就是土默川的小绵羊。
她语气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她对五哥在场的意外，第五更明白她有多意外，豆做梦也想不到他第五竟出现在梁斌的饭局上吧，做梦也想不到这么‘巧’吧，一年零四个月又五天，未见面，他……
第五又咽了下喉结，然后迟钝的点了下头，再就没话没动作了，仿佛舌头让刚才那一咽给不小心咽进了肚里，不会说话了，他只哑巴一样张着温良湿润的大眼睛看豆。
他此时的眼睛让与他正对面的胡玲记住了，胡玲后来跟柳豆说，第五当时的眼睛就像希望工程公益广告里那个失学农家小孩的大眼睛，两个字：可怜，还有两个字：巴巴！
此时豆看不出什么可怜，她眼睛的斜光里是美的向太阳那么炽烈的女子，一个又一个太阳把这屋子照的晃人眼，只有她和身边的胡玲才是阳光下破衣烂衫的失学穷孩子！
她早先的自信一瞬间便呈螺旋式下降的趋势，嗖嗖嗖降到脚板心底下了。
不过她到底不是过去那个两眼摸黑懵懂不晓人事的小女孩了，此时在座所有人也会象公司人一样，认她二十二三吧，也会象公司人一样，看出她骨子里的优雅了吧！她逼着自己这样自欺欺人的鼓励自己。
她还真给自己鼓起一点气，她从容的从第五脸上移开眼，向身边胡玲道，“我来的冒失，打扰你们饭局了。”
对面霍远祈礼貌微笑道：“没有，我们已经吃完了，正侃大山呢！”
梁斌也客气了一句，客气完抬眼看对面第五，想自己这位消闲公子帮第五找老婆找了这么久，居然没想到第五为这个老婆衰心成这样！真有点不认识这个从小一起耍尿泥耍大的第五宏图了。
此时其实真是到了下山的时候了，梁斌叫服务员拿单子过来，大笔一挥，签了字，说：“五，你路过清华，你送胡玲柳豆吧，我就不专门绕过去了。”
梁斌难免有些露骨了。
可在场所有男人都不觉得这露骨有何不妥。
第五摁灭烟起身，拿过服务生捧来的外套，“你先送小胡回去吧，我跟豆豆有话说！暂时不回去！”
柳豆狠狠惊了一下！
她立刻怕了，她倒是长心眼儿学精学刁学狠了，可，
可第五他，他会不会也长心眼儿学精学刁学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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