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那些黑衣大汉到底是不是你们家的啊？”听到第五问网络上的事，武大楚忽然想起柳豆失踪前那些人，他还是不明白当初那档子事儿。
不过他问错了，第五一提那些人就更堵，脸一黑，戗了，狠狠摁灭了烟。
武大楚半晌听着没声音，也不敢再往下问了，柳豆刚失踪那时候，因为卢笛口直，无意中说了句学校人传言柳豆在外边闹钱惹了地痞被掳走了，就这么一句话，被第五挥手就是一拳，打的满地找牙，五哥的脾气变多了，过去那个天天好脾气日日乐呵呵的五哥是不存在了。
武大楚不说黑衣人了，转口说起冉豫北，他说去冉豫北老家旅游了一趟，才发现冉豫北有多牛，比想象中富一百倍，海景别墅，超级轿车……
他正啧啧艳羡着，电话里猛不防啪的一声，是第五挂机了，武大楚愣了，抱着手机吧嗒眼，原来自己又说错话了。
这边挂了电话的第五扯了扯嫌紧的衬衣口又去点烟，燃起烟仍是心烦意乱，不由拿过手机翻电话，翻，翻。翻到夏羡柏的号码时，他顿住了，眯缝着眼缓缓吸一口烟，拇指摸着机屏若有所思，最后，拨了出去。
只响一声，夏羡柏便接了。
“小夏，明天有空吗？”第五问的颇别扭，主要是他心里自己别扭。
“……呃有。”能等来第五主动打来的电话夏羡柏挺意外的。
“那我过去找你吧。”
夏羡柏楞了下，说：“好的！”
“我明早九点到你家。”第五反手摁灭烟。
“嗳，好的。”夏羡柏竟然答的机械。
第五没听出什么机械还是欢快，他说：“嗯好，晚安！”
“晚安。”
收线后第五站起来，掐着腰低头许久，然后抬头，看着天花板不动了，过了很长时间，才深深叹出一口气。
............................................
此时书房里的甥舅二人正就集装码头投资项目交换意见，仅码头一件事谈下来后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谈罢正事，权龙赤抬腕看表，已将近九点，他欲起身告辞，舅舅第五鲲鹏却抬手让他稍等。
“那个孩子有下落吗？”第五鲲鹏一边问一边取出雪茄，要抬手递一支给外甥，又半路收回，这个外甥在长辈面前是不抽烟的。
权龙赤一顿，思忖，这个表情被舅舅捕捉到了，舅舅第五鲲鹏知道，他早把这事忘记了。
当然权龙赤很快想起了，道：“舅舅，没有下落。”
第五鲲鹏敛目略思，缓缓道：“她的家人那边一直有照应吧！”
“之前有过。”权龙赤答的简短，第五鲲鹏看的出他对那家人的漠然。
果然，权龙赤沉吟一时说话了：“您出国治疗这段时间，我再没派人去过。”
第五鲲鹏一点不感意外，只缓缓吸烟，一时不接口，他知道外甥有考虑，故暂不表态。
权龙赤见舅舅是在等他说话，便道：“之前派出去的人说，那个李……噢柳，”他已经记不清那个女孩姓名，抓了把下巴继续说：“她家只有老父亲勉强能与外人交流，但是听不懂普通话又不识字，没办法沟通，且一千元以外的钱数不过来，所以当时只留了些衣物米面，我计划是等那个女孩出现后再去照应。”
第五鲲鹏不大满意，到底不能抱怨小辈，只说了句：“我的病目前稳定了，树笙不必时时随着我，我安排他去办此事吧！”
权龙赤明白舅舅是不满意了，思忖一下，缓缓道：“解决途途的事时，我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救过他不知道他们共同经历了生死劫难，我的解决方式欠妥，但是途途讲清那些事后，我反倒认为他们的事必须那样解决！否则他们断不了，在感情上面加一层救命恩情，这是一种如何坚固的状态，在这种坚固的感情下，人是很难做到理性思考的，途途更是，他本身单纯，容易感动，除了强硬手段是阻止不了他的。而现在，途途答应了夏家的婚事，他也一天天开始接触生意，不管他是因为那个女孩忽然长大了还是其他原因，总之他懂事了，这是最重要的……”
他正要说今后再去补答那个小姑娘时，舅舅说话了：“可是龙龙啊，我们亏欠了别人！”第五鲲鹏不由的喟叹。
“亏欠是有，但是我们无法拿千代万代的血脉来做赌注舅舅，如果那个小姑娘只是贫寒些倒也好说，关键智障，这是我们乃至所有人都不能接受的，即使是普通家庭也过不了这一关。而途途他又单纯，不采取爽利的办法隔断他二人，恐怕到后来，他包括那个女孩，他们要受更大的打击，一旦糊涂有了孩子，怎么办？拿掉！这是唯一办法，倒不如早些解决，长痛不如短痛！此时了断，于人于己都是负责任的！”
权龙赤本是还有下文，但见刚刚病愈不久的舅舅面露沉郁便停住不说了。知道舅舅也是作难的，这种事临到谁头上都将是两难，一方面是子孙万代颖悟兴旺的桎梏，一方面是救命之恩的沉重分量，两厢权衡，却只能轻恩义保己利，任何一个人经历这种抉择之后都是有隐恨的。
权龙赤沉吟片刻终究不再言语，见舅舅亦不愿继续谈这件事，便起身告辞。
出了书房向楼梯去时，经过表弟房间不由驻足了，他看了眼那黑胡桃色的沉木门，抬手要敲，手却在门上顿住，略一停顿，最终还是屈指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