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延安女兵(第一卷)
14449500000058

第58章 师吾师,以及师之师

——毛泽东与他的太老师周震鳞

吴美潮吴起英

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是我们中华民族传统之美德。中华民族的特级英雄毛泽东对他的老师徐特立的老师——周震鳞先生的热情关怀,可以说是实践这一传统精神的光辉实例。师吾师,以及师之师。

一、毛泽东与徐特立

从1913年到1919年,徐特立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讲授修身和教学法时,毛泽东是该校第八班学生,一直聆听徐老师的教课。1927年,徐追随毛走上了职业革命的道路。经过南昌起义、井冈山、长征、延安直到北京。在1937年,徐特立六十寿辰时,毛泽东于延安致函道:“徐老同志:你是我20年前的先生,你现在仍然是我的先生,你将来必定还是我的先生。”1947年,徐70岁时,毛泽东题字:“祝特立同志七十寿辰:坚强的老战士”。

1949年9月21日至30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首次会议在北平召开。徐特立与毛泽东都作为中国共产党的代表出席了会议。在中共组合影留念时,徐特立与毛泽东紧挨着坐到了一起,既体现了师生之谊,又有同志之情。

1968年11月28日,老革命家徐特立因病于北京逝世。中共中央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他的最优秀的学生毛泽东主席敬献了花圈。

二、徐特立与周震鳞

1902年,周震鳞毕业于两湖书院。1903年,他在长沙创办了宁乡驻省师范。1905年正月,周震鳞住在长沙望麓园。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周震鳞正在庭院散步,忽然有一个与他年岁相差无几的陌生人求见,他就是徐特立。徐求周校长收录他入宁乡驻省中学速成师范班就读。当时招生已结束,周见来人心意诚恳,就叫他过两天再来补考。哪知徐直言不讳地对周校长说:“我已考过三个学校,算术与博物两科均不及格,如果考试,我是考不上的。”周越发惊异,便问道:“你既然考不上,又为什么来到这里要求上学呢?”徐便将自己的身世和志向向周校长作了介绍,并从提篮里把自己的读书笔记、文稿和习字拿出来双手呈给周校长。周品读徐的文章,欣赏徐的习字,不由连声叫绝,决定破格招收他免试入宁乡速成师范班学习。于是,28岁的徐特立成了30岁的周震鳞的学生,系统地学习了四个月的新知识。徐在60岁时回忆说:“28岁进宁乡速成师范,学过四个月。在四个月中一切科学知识都有新的发展。”

徐特立在宁乡师范的四个月,如饥似渴地阅读了《民报》、《浙江潮》、《新湖南潮》等革命刊物。他聆听了周校长等的革命宣传。周校长在毕业典礼上慷慨激昂地说:“我们办这个学校,不是只为培养你们当一个好教员,得到社会上的名誉地位,更重要的是希望你们创造事业,创造有利于国家民族的事业。”这些极富鼓动性的讲话,致使晚年的徐特立在北京会见周老师时,还提到了这件事,他说:“我一生致力于教育事业,周先生的这几句话,对我的影响是很深的。从此我走上了反对康梁而信仰孙文的道路。”

1906年,周推荐徐去周氏家塾教课。1954年,首届全国人大会议在北京召开,周震鳞与徐特立都是湖南省代表。当代表组合影留念时,他们师生两人情不自禁地站到了一起。

1964年,周校长在北京逝世时,80多岁高龄的徐特立老人扶病来到灵前与自己的老师告别,再次对周围的人说起了在宁乡师范受到的教益。

一般人都知道毛泽东尊敬他的老师徐特立的事,而毛泽东敬重他的太老师周震鳞的事则鲜为人知了。

周震鳞先生是国民党元老、辛亥功勋,是毛泽东的老师徐特立的老师,故有太老师或老师的老师之称。周震鳞,19岁中秀才,1897年考入湖北西湖书院,与黄兴同学五年,毕业后任湖南高等学堂监督,后任教务长。1903年应聘执教于长沙明德学堂,并在长沙创办宁乡驻省师范,任校长,发起组织华兴会。1905年加入中国同盟会。1906年去日本,与孙中山交往颇多。辛亥起义时任湖南筹饷局局长,帮办军务。1913年第一届国会成立时任参议院议员,9月任大帅府参议。解放后任全国政协委员和全国人大代表等职。

辛亥革命时,周震鳞和他的同学黄兴原想利用旧军队搞革命,后来觉得不行,就在湖南组织学生军。此时,毛泽东由湘潭来到长沙,参加了学生军。于是,毛泽东直接聆听周震鳞的讲演,增强了革命意识,他对周震鳞有了初步的印象。

不过,毛泽东对周震鳞更多的了解,还是通过周世钊进行的。周世钊是周震鳞的族侄,又是毛泽东在湖南一师时的同班同学,因此,周世钊对周震鳞与毛泽东均较熟悉。20世纪30年代,周世钊在长沙向周震鳞讲述毛泽东的故事,解放后,周世钊到北京常常把周震鳞一生从事的革命活动向毛泽东提起。宁乡土改时,一些农民要把周震鳞当做地主看待。此事被毛泽东知道后,特别作出指示:周震鳞是辛亥革命元老,一辈子从事革命,一直反对蒋介石的独裁统治,是个好人。要地方上区别对待。

1950年10月7日晚,毛泽东去北京饭店看望周世钊。他们交谈了约一个小时。其间周世钊再一次谈到周震鳞先生。毛泽东说:“周震鳞历来反对蒋介石,又是老同盟会的人,我们欢迎他来北京一游。你明年可陪他来,再来参加国庆观礼。1951年,周世钊在北京政治研究院学习。8月的一天,他接到堂妹周世贤(周震鳞的长女)的长沙来信,询问国庆已近,去年毛泽东嘱周世钊于今年国庆时陪同她父亲(周震鳞)入京观光的具体安排。为此,周世钊在1951年8月21日陪毛泽东在中南海划船时,向毛泽东提出这个问题。毛泽东当即表示同意,嘱周世钊回研究院后写一报告,然后由毛泽东批示湖南负责同志送周震鳞进京。并且决定,在周震鳞来京参加国庆观礼后,可留他在北京定居,安排其在中央文史研究馆工作。9月,毛泽东又亲自致电周震鳞,邀请他进京参加国庆观礼。”

1951年国庆前夕,周震鳞在其长女周世贤的陪同下,应毛泽东的邀请,从长沙来到北京。至京翌日,毛泽东在中南海勤政殿设宴欢迎,陪同的人员有刘少奇、李济深、周世钊、邵力子、王季范、章士钊和徐特立等人。席间,毛泽东用力挽着周震鳞的双手,风趣地说:“您老人家真健旺,还有蛮大的劲啊!”接着,毛对周震鳞和徐特立两位老人说道:徐老是我的老师,周老又是徐老的老师,这么一来,周老可算是我的老师的老师,是我的祖师了。说罢哈哈大笑。于是就有周震鳞是毛泽东太老师的说法。周震鳞也深为毛泽东豁达胸怀而感动,他说:主席是大才大德之人,出身于湖南,真是湖南人的骄傲,也是中国人的福分。他无拘无束地与毛泽东交谈,述谈自己一生的理想与奋斗、痛苦与执著,并向毛泽东表示,自己一生追随孙中山,就是要推翻一切反动势力与帝国主义的压迫,建立一个民主共和、和平统一的新中国。毛泽东也对周震鳞提出自己的希望:您今后可多与宋庆龄、李济深、邵力子等人联系,多做一些原国民党人士的工作,为统战事业尽一份力。毛还挽留周在北京定居下来。

周震鳞初来北京,生活上得到内务部长谢觉哉与统战部长李维汉的关心与照顾。一次,毛泽东来到周震鳞住所,适逢王季范也在,毛说:“你们两位都是湖南著名的教育家,为革命培养了许多人才。”并又一次向周震鳞说:“徐老是我的老师,您又是我老师的老师。”周震鳞深为毛泽东的平易近人和讲求人情而感动。以后,周震鳞迁家北京,毛对周的生活依然十分关心,常常让中央办公厅的工作人员送衣物和水果,逢年过节还送现金。有时,毛泽东还打电话,询问冷暖,或邀往宴请。1951年10月1日,周震鳞应邀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观礼。毛泽东走到周震鳞身边,握手交谈,问长问短,十分关怀。以后周震鳞补选为全国政协首届委员。1954年又当选为首届全国人大代表。他写下了《周震鳞自序》、《议会斗争回忆录》等多种文史资料。他怀着对新中国的一腔热情,怀着对他的学生的学生毛泽东的无限崇敬,孜孜不倦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对社会发挥积极的作用。

1961年春节,毛泽东让秘书打电话到周家,请周震鳞前往参加会见,并特别关照:“老人家来得么?不要特别换衣服,莫着凉……”会见时,毛泽东热情地挽着周震鳞的手,十分关心地询问他的生活和身体情况。正在这一瞬间,摄影师按下快门,留下了一张令周家几代人为之激动的珍贵照片。周震鳞回家后说:“共产党是重感情的,是讲人情的,工作深入人心,历代王朝都有安抚政策,而毛泽东的统战政策更胜一筹。”

三、最幸运的辛亥元老

1964年春节后,周震鳞患肺炎住进北京医院治疗无效,于3月28日病逝,享年90岁。周逝世后,各大报纸刊登了讣告和消息。全国人大和民革中央成立了周震鳞治丧委员会。3月31日,社会各界在嘉兴寺隆重举行了周震鳞先生遗体告别仪式和追悼会。党和国家领导人及周先生生前好友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周世钊等人以及各有关机关团体都敬送了花圈。88岁高龄的徐特立老人也亲自参加了追悼会,为自己尊敬的师长挥泪送行。统战部长李维汉主持追悼会,民革中央副主席朱蕴山致悼词。悼词说:“他对于我们国家的日益繁荣富强,国际地位蒸蒸日上,感到无限的高兴;他对毛主席的英明领导,表示由衷的敬佩。”

毛泽东的太老师周震鳞先生一生经历了晚清、北洋军阀时期、国民党统治时期和新中国时期,参加了反清革命斗争、辛亥革命、护国战争、护法战争、北伐战争、抗日战争和湖南和平解放运动。他革命一生,爱国一生,安然弃世,无悔无憾。逝世后,他的最为优秀的学生的学生毛泽东送了花圈。在诸多老同盟会和辛亥元勋中,周震鳞可以算是最为幸运的一位革命家。

周震鳞、徐特立、毛泽东三位湖南籍的革命老人已经谢世几十年了,但他们的师生情谊至今仍被今人传诵。尤其是毛泽东的师吾师,以及师(徐特立)之师(周震鳞),更值得大书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