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科普穿越时空的海洋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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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脉传承的帕维尔探险

古朴雄伟的前苏联国家海洋中央档案馆耸立在莫斯科市区。每天都有航海史研究人员前来查阅各种航海资料和不同时代的航海日志。厚厚的克鲁森施滕卷宗曾引起了人们的浓厚兴趣。这份独特的家庭档案收集了航海家极感兴趣的大量资料,如由伊凡·费奥多罗维奇·克鲁森施滕于19世纪30年代草拟的考察南、北极的考察计划,关于寻找海上西北通路的历史著作、上千封信件以及鲜为人知的探险计划等。

伊凡·费奥多罗维奇是俄国环球航行的著名航海家。他曾对南、北极探险提出过大胆的设想,但却没有来得及实践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巴维尔·伊凡诺维奇·克鲁森施滕为了实现父亲的遗愿做了毕生的努力,不惜花费巨资建造了“叶尔马克”号双桅纵帆船,准备远征北冰洋。1847年他拟定了一份北极考察方案,遗憾的是人们对这个计划不感兴趣。他并没有灰心丧气,决心让自己的儿子帕维尔·帕夫洛维奇来继承他们两代人的未竞事业。

1834年8月7日,帕维尔·帕夫洛维奇·克鲁森施滕降生在俄国的雷维尔,这位航海家的后代从小就听到各种各样传奇式的航海探险故事,耳濡目染,逐渐萌发了要同波涛汹涌的海洋搏击的强烈愿望。1849年,15岁的帕维尔与父亲一起乘着“叶尔马克”号在碧波万顷的海上航行,从此开始了他不平凡的航海生涯。

1860年夏,帕维尔在父亲的鼓励下驾着“叶尔马克”号扬帆畅游了伯朝拉湾,接着又勇敢地驶入喀拉海峡,准备穿越当时还蒙着一层神秘色彩的喀拉海。途中他的船遇上了耸立在海面上的巨大浮冰,几乎葬身海底,他只好返回。为了取得政府的支持,他与父亲制定了一个考察海军部十分感兴趣的叶尼塞河河口的新计划。计划很快被批准了,帕维尔被任命为这次考察的总指挥。

1862年8月1日,“叶尔马克”号驶离了伯朝拉河口的库雅村,向未知的海洋驶去。帕维尔知道,早在300年前,就有一批海洋探险家想深入到喀拉海的东部海域,但他们遭到了海神的无情惩罚,出航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等待着他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呢?帕维尔环视了一下甲板上25位体格健壮的海员,心里充满了信心。

探险船在伯朝拉河口的浅滩间平稳地行驶着,和风吹拂,海波微荡,海神似乎在欢送他们出征。但神奇的海洋变幻莫测,三天后他们就遇上了罕见的暴风雨。海神尽情地戏弄着这一叶扁舟,巨浪几乎把他们卷入海底深渊。

8月10日,海面上开始出现稀疏的浮冰,探险船在浮冰间行驶着。他们在瓦林德依岛的海湾里休整了三天,然后向多尔吉岛驶去。浮冰越来越多,有的像火山锥,有的如精心雕刻的艺术品,也有的似雄伟壮观的金字塔,一直延伸到天水线际。帕维尔指挥着船巧妙地同浮冰周旋着,好几回巨大的浮冰块几乎撞翻他的船。

8月14日下午三时,探险队驶抵到处都是冰层的尤哥尔斯基沙尔。为了防止发生不测,帕维尔不停地测量着周围水域的深度,决心在天黑前抵达喀拉海。七时许,浩渺的喀拉海终于展现在他们的眼前:到处是白茫茫的海水,几座冰山异峰突起,巍然屹立在海面之上。

探险船在冰层较少的瓦加奇岸边下锚碇泊。不过平静的环境并没有持续多久,几小时后海风呜咽,低沉而悲怆,使人毛骨悚然。大块浮冰以四节航速经过尤哥尔斯基沙尔向喀拉海汹涌而来,探险船遭到意外袭击,情况十分危急。在冰层的挟持下,“叶尔马克”号开始移动了。海冰接二连三地向船扑来,为排除险情,帕维尔下令起航,布满层层风帆的木船在冰缝中左冲右突,巧妙地避开了浮冰的冲击。

8月15日五时,考察船向搏尔沙雅地附近的鹰岛驶去,希望在那儿能找到可以抛锚的海湾。不料当他们驶离小岛四俄里时,海风却突然停息了,来自巴伦支海的海流控制了探险船。怎么办?是在流速很高的冰水中下锚,还是随着海流向东漂浮?经验告诉帕维尔,两种抉择都是对他们的严峻考验。这时他看到,一股冰流正向北奔流,然后向东折,再转向南,朝博尔沙雅地流去。如果顺着这股冰流航行,或许能找到适于锚泊的海面。谁知几小时以后气温明显下降,这股唯一能拯救他们的冰流也冻结起来,刚才还是动荡不已的海面,现在成了一幅静物画,一堵冰墙正在远方升起。前无去路,只好返回,帕维尔决定返回尤哥尔斯基沙尔,直到喀拉海峡。

这时,凛冽的寒风愈刮愈猛,探险船终于成了海冰的俘虏。帕维尔不甘在严寒与海冰面前屈服,毅然下令升起全部风帆,借助强劲的海风,用船头击破阻挡航路的冰层,把船强行驶向无冰的水域。生死攸关的搏击持续了几个小时,“叶尔马克”号在海冰的裹挟下漫无目标地移动着,逐渐陷入了海冰的包围之中。

8月22日,茫茫无际的海冰开始向“叶尔马克”号发起了进攻。空旷的冰原上时时传来冰层的断裂声和冰块的挤压声,船体随着刺耳的声响不断地震动着,随时都可能被挤得粉碎。在帕维尔的指挥下,船员们纷纷把小船、油桶、咸肉桶搬到冰面上,做好了弃船的准备。

天气在不断发生着变化,中午是蒙蒙细雨,傍晚却是鹅毛大雪。

风、雪、严寒在无情地折磨着每一个人,船也失去了平衡,开始向左倾斜。即使在这种险恶的环境下,帕维尔和其他科研人员也没有放弃科学研究:观测气象,测量水深、取样,确定方位……

8月30日晚上,冰把船体抬高了30厘米,船体的水下部分受到严重的撞击。风越刮越猛,最后成了惊人的风暴。冰载着船继续漂流,帕维尔为防止船体压塌造成严重损失,便吩咐海员们在附近的一块冰上筑起粮食和木柴仓库。9月2日晚上,船体又抬升了150厘米,并且不时发出刺耳的吱吱嘎嘎声。值班员报告说船体内已进水60多厘米,人们便急忙把所有的器材、物品转移到冰上。第二天早上,在上面构筑仓库的那块巨冰突然裂为两半。显然,在已经碎裂的冰块上等待奇迹的出现,无异于束手待毙,帕维尔决定弃船,寻找陆地。

9月7日,帕维尔在冰面上召开了全体船员紧急会议,会上一致决定立即转移到亚马尔半岛上去。转移途中,每个人得背28千克重的各种用品、科研仪器、设备及20天的口粮。

9月9日凌晨四时,帕维尔唤醒所有的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六时整,帕维尔手持罗盘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向东出发了。

寻找陆地的历程十分艰难。人们身负重载,在茫茫冰原上蹒跚而行。冰原上布满了隐伏着危险的裂隙,两辆装满木柴和食品的雪橇经不住长时间的颠簸断裂了,随身携带的小船也因一路上磕碰得无法使用,被丢弃了。

为了节约粮食,他们只能过着半饥半饱的生活。转移的速度并不算慢,到中午时分,“叶尔马克”号就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但陆地还是不见踪影。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无情地吹刮着每个人的肌体,阵阵雪花随着狂风在空中乱舞。夜里,他们就在冰上过夜,第二天又翻越冰山向东走去。劳累困顿使人疲乏无力,许多人为了减轻负担不得不把私人用品一一丢掉,就连那些体质好的人也累得病倒了。连续走了13小时后,帕维尔宣布休息,一个人大喊起来,说他看到了前面陆地的身影。帕维尔爬到冰山顶部,用望远镜寻找着。可望远镜里除了刺眼的白色冰原以外什么也没有。帕维尔明白了,这是幻觉在折磨着人们。

晚上,除留一人放哨外,其余的人都舒展四肢躺在冰层上,疲乏征服了每一个人。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家就又爬起来赶路了。帕维尔登上冰山,遥望前面的征途,突然在东北方向他看到了博尔沙雅地的淡红色山崖。啊,那就是他们所向往的海岸。

听到这个好消息,人们的精神顿时大振,希望之火在每个人的心头炽烈地燃烧起来。

一长列队伍在白色的冰原上蠕动着,帕维尔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探路是最艰难的,他不时跌倒,又顽强地爬起来,手和脸伤痕累累,有好几次坠入冰谷之中。同伴们十分尊重他,也十分关心他,他们终于说服了自己的总指挥,把队伍最前面的位置让出来,排到队伍的中间。

有一天,探险队遭到了几只海象的攻击。帕维尔手持标枪向海象猛然刺去,可厚厚的海象皮竟没受到一丝损伤。他立即用步枪对准海象的眼睛袭击。一声枪响,海象吼叫一声跌入水中,其余的几头海象也惊恐地潜入水下。

经过几天的艰难跋涉,他们都已筋疲力尽。9月12日,迷雾阵阵,东风怒号,队员们都蒙头大睡,以保存体力。中午时分,天气才好转,他们开始渡过很宽的冰窟窿,不时有人跌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但很快就被救上来了。他们离海岸不远了,大约只有四俄里的路程。不料他们所在的冰岛却开始向西移动,盼望已久的海岸又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到了晚上,冰层破裂了,冰冷的海水把每个人都溅得全身湿漉漉的。他们在冰上漂浮了三天,尽管饥饿,却没有人愿意轻易地拿一块面包干,因为他们知道,这点点救命粮不到最紧要的时刻是不能拿出来的。

9月13日中午,风终于向他们伸出了仁慈的手:西南风代替了东风,冰块又开始向东漂移了。晚上,他们离开开裂了的冰块,转移到一块大冰原上。9月14日晨,海岸终于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但冰原与海岸之间却是一片碧绿的海水,他们无法越过海面,踏上那朝思暮想的陆地。他们只能含着热泪,看着冰原慢慢向海岸靠拢。不料风再次转向,冰原向西北方漂去,海岸又一次消失在迷茫之中了。

面包干吃光了,饥饿、寒冷和死神的幻影时时在人们的脑际闪现。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如果他们不能登上陆地,那么25人必死无疑。9月16日,气温骤降,冰原四周的海水冻结起来,帕维尔当机立断,立即向东、向着几天前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海岸前进。

棕黑色的海岸终于又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了,距离大约有15俄里。喜悦之情又洋溢在人们憔悴的脸上,队伍移动的速度加快了。到下午一点,他们离海岸只有一俄里了。走完这最后一段距离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严峻的考验。

在冰层的尽头与海岸之间是一泓海水,上面漂浮着几座冰山。他们不停地走着,从一座冰山上爬到另一座上。两小时后,他们离海岸只剩下100米了,这是最后的冲刺,如果不抓紧时间征服这百米宽的水域,那么冰山一旦移动,他们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但这百米之内除了水之外没有一块冰,25人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海中,两人一组、三人一群地向岸边游去。晚上八点,他们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无法抑制的激情如山洪一样爆发出来,喜悦的泪花在眼中闪烁,低沉的哭泣声在旷野上回荡着,与寒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撼动着人们的心。

第二天,他们在5俄里外的地方找到了聂聂茨人的居民点,聂聂茨人热情地款待这批遇难的探险家,请他们吃肉、鹿舌、干酪和糖茶。9月19日,这些衣冠不整的探险队员们骑上鹿,沿着喀拉海岸向南走去,12天后到达了鄂毕河。

帕维尔探险队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活动。后来帕维尔患了严重的关节炎,右手无法动弹。1870年他又参加了抢救遇难船的活动,病情更加严重,于1871年去世,年仅37岁。为了纪念他的喀拉海探险,俄国最早的破冰船就命名为“叶尔马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