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方予此刻有千百个不愿意，也不得不和姜疏影一同出去。这样的她，太狼狈了，怎么能让如神祇般的他看到。
直到进了方予的房间，两人也没有说一句话，彼此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像是一场无声的较劲。
长久的沉寂后，姜疏影缓缓开了腔：“你刚才说我倒贴？”
方予冷哼道：“难道不是？”
姜疏影形状姣好的唇边绽开一抹笑意，她的眼中似是氤氲着月光，空且凉：“周方予，你在嫉妒。因为我做了你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这就是她轻信姜疏影的后果。心脏犹如被无数根针扎着，血液从密密麻麻的洞口中汩汩地流出，方予只觉遍体都痛。
待要说话，姜疏影径直说了下去：“我为了周远宁忍了你三年，你天性善妒，又那么喜欢你哥哥，眼下一定恨死我了吧？”
方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竭力掣住颤抖的身躯和涌到眼眶的泪水。
不能哭，哭了她就输了。
姜疏影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挑唇一笑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和周远宁没有血缘关系，但那又怎么样，他还是你的哥哥，你们还是兄妹，这是大众眼中不可改变的事实。”
方予脊背抵着书桌的桌角，像是要将那块木头嵌进身体一样，她拼命往后仰，锥心入骨的钝痛感令她稍稍平复凌乱的思绪。
她两片唇不休地开合，向外迸出恶毒的字眼：“你以为你就有机会？瞎子都能看出你肚子里那点腌臜的心思，你死皮赖脸地倒贴，周远宁就会接受你？说笑呢。周远宁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也不照照镜子。”
姜疏影极其诡异地眨了眨眼：“那你呢，明眼人都能看出你喜欢周远宁，周远宁也一定知道，他又有什么表示吗？没有。你从一开始就被踢出局了，他只能是你的哥哥，你爱着你哥哥，周方予，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
顿了顿，姜疏影遥遥睇了她一眼，目光满含同情：“你和周远宁之间可牵涉到道德枷锁和法律制衡，更何况他的父亲早已过世，祖父也年迈垂老，周家的担子全压在他身上。姑且不考虑他的想法，你觉得周老先生能容忍自己的孙子和你这种女人牵扯上关系吗？我和你能一样么？”
压抑许久的泪水全都落了下来，像断裂的珍珠项链，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方予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周远宁，意识到这一点时，她满心悲哀，害怕言行不经意暴露了自己的内心，周远宁会因此而疏远她。
她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但她十分看重他的想法。她曾想过，如果他也喜欢她，她一定会不顾世俗偏见和他在一起。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却被姜疏影的话打回原形，姜疏影说得对，周远宁若真对她有意思，她也不用纠结踟蹰至今，他方才也不会挡在姜疏影的身前，同自己对峙。
她缓缓蹲下身，泪湿的脸埋进掌心。
放弃吧，对周远宁畸形病态的爱。
自那日之后，方予没再和姜疏影说过一句话。
两人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也不曾匀出一抹眼神投向对方。
方予每天很晚回家，为了避开周远宁；也很少去学校，因为不想见到姜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