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珍藏一生的经典散文:激情挥洒青春的气息
11599000000114

第114章 我比你坚强

吃过晚饭,一家人出去散步,女儿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在喝。先生拉我,悄悄努嘴:“看!”我回头,一个小男孩儿,不过十来岁,矮小瘦弱,身上的衣服宽宽大大,风一吹,衣裳把小人儿一裹,简直就像根细小的牙签。真奇怪,他一直跟着我们。我回身,蹲下来,拿出几枚硬币:“给。”孩子摇摇头:“谢谢阿姨,我不是要饭的。”我羞愧——无意间伤了孩子的自尊心。但他为什么老是跟着我们呢?直到我的姑娘把矿泉水瓶塞进果皮箱,小男孩儿一个箭步往前一蹿,把胳膊伸进去,把瓶子拎出来,往手里拎的蛇皮袋里一塞,才又开始往别处搜寻。

后来听说小男孩儿原本有一个很富足的家,但是妈妈得了尿毒症,百般医治无效,家里的钱却越花越少。终于有一天,爸爸把财物席卷一空,卷包逃跑。病重的妈妈整日以泪洗面,生活的重担像座山,压在这个10岁小男孩儿的肩上。

他一边尽最大力量安慰妈妈,一边到厨房里笨手笨脚给妈妈做一顿糊了的饭,然后再到外面捡废塑料和空瓶子,一毛两毛地攒着,自豪地交给妈妈:“妈,拿去用,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全是我自己挣的。”

3年过去,那个男人始终没有露面,但是小小男子汉却发表了他的宣言:“妈,我也是男人,我能照顾你。”

一个女人,丈夫负了工伤,瘫痪在床,自己吃不住劲,干脆逃得远远的,远嫁他乡。她要带走小女儿,孩子却说了一句话:“妈妈,你走吧,我要留下来照顾爸爸。”冰寒雪冷的冬天,她每天5点起床,给瘫痪在床的爸爸洗漱好,然后做好饭,喂好,再自己草草吃一口,然后赶到十几里路外的学校上学。中午就吃一顿凉干粮。晚上回来接着做饭,做完饭帮爸爸按摩失去知觉的双腿和双脚。然后就着豆大的灯光做作业。别人家的孩子在爸爸妈妈怀里撒着娇要吃麦当劳,小姑娘却在泰山压顶一般的苦难中坚持着,既不肯逃跑,也不肯弯腰。看,这就是孩子,我们的孩子。

爸爸逃了,孩子留下了。妈妈逃了,孩子留下了。大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逃跑了,小小的孩子却一个接一个地留下了。凭什么?我们不是豪言过,壮语过,发誓要勇敢面对生活中的挫折?什么时候我们的心变得市侩和冷落,而这些豪言壮语像一阵风一样从我们的生活里刮跑了。

真的,纵使我们身材高大,声音响亮,拥有尘世中足够的权势和力量,但是我们的孩子却完全有资格带着怜悯的微笑,居高临下对我们说:我比你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