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两性女人对爱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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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傻瓜,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小流氓

黎华是个小流氓,我当时是这样认为的。

当时,当时也就八九岁啦,暑假的时候最爱到外婆家去玩,因为它是自己的小世界之外的大世界里唯一的虽然有陌生感但同时又备受关爱的所在,一个人去外婆家过周末,既满足我的探险欲,同时又让我觉得安全。

舅舅家的孩子都比我小,只有江表哥跟我同龄,我爱跟他玩。

那天,我们在屋后的池塘边钓鱼,凉风习习,荷叶田田,我把着鱼杆,小脚放在清凉的水里,盯着两根细细的丝线在风中抖动。

小流氓就过来了。

他矮墩墩的,黑黑的,全身上下就一双明亮闪烁的眼睛是他的亮点。他的外婆家在大舅家的隔壁,他妈妈菊阿姨每每看到我就让我跟他比身高,然后冲我妈妈感叹,我家小子怎么就不长个子呢?她和我妈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同一年出嫁,每年春节回娘家都会遇到,而妈妈们在一起除了回忆往事,就是比较自己的下一代,比如个子高矮等等。

这让我在他面前很有优越感。“矮子矮,一肚子拐。”小孩子们用这样的话嘲笑小个子,我也不例外,小小地看不起他的。

他一屁股坐在我和小表哥中间,抢过我手中的鱼杆,“我来。”

我拿眼使劲地瞪他,他却不在乎。我踢起一块土疙塔,扑通一声掉到他下钓线的地方,“让你钓,哼。”我说。

他不理我,我看到不远处有一朵半开的粉红色荷花非常惹眼,可惜伸手够不到,我就去找一根树枝扒拉,我要把它摘到手。

终于冒着掉到塘中的危险摘到了它,我喜滋滋地捧在手里。远远地,看到他正在跟表哥交头接耳,然后侧着脸看过来,一脸坏笑。

他突然冲过来,抱住了我。

我吓得大叫起来。

然后他松开我,冲我表哥说,现在该你了。

我大哭起来,哭声把正在做晚饭的外婆招来了,她拿着锅铲急匆匆地跑过来,问谁欺负我了。我指着他们,外婆抡起手中的锅铲,两个坏小子落荒而逃。

晚餐桌上,在外婆的逼问下,表哥告诉我们,当时他们打赌看谁敢抱我。大人们一起笑了,我却笑不起来,我觉得自己受欺负了,他学着电影里小流氓的样子欺负我,他是个小流氓。

帅小子

上中学后就很少去外婆家了,只在寒假过年的时候才去,每次会暗暗期待不要遇到他。可偶尔还是会遇到,他还是没有我高,跟着表哥他们一群男孩在房前屋后追赶着呼啸而过,玩着男孩子们的游戏。碰到我时,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太亮了,宇宙超级无敌大,明亮如探照灯。

时间眨眼过去了,考大学的那一年,听说他落榜了,心里为他可惜。江表哥也落榜了,我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表哥贪玩又没有他聪明。第二年,表哥读了武汉一所大专,他考上沈阳航空学院。

那一年的春节,我去外婆家,在外婆家门口,我看到黎华向我走来时,我突然脸红了,眼前的他已经是一个翩翩少年。如果不是那双明亮的炯炯的眼睛,我想我真的认不出他来了,他,他居然长得那么高,一米八的样子,比我高一个头还不止。而且他那么英俊,整个人都焕发出光彩,我愣住了,看着他,盼望他主动跟我打招呼,可是他却表情肃然凝重。哈,野蛮小子居然腼腆起来,他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匆匆走过,带过一阵风。

臭小子,他不是很痞很淘很矮很丑的吗?难道男大也十八变?他忘记他怎样欺负过我吗?我可是很记仇的!

其实,不止是他,连当年经常一起玩的江表哥,也渐渐失去了联系,只听说他毕业后进了一家银行,娶妻生子,辞职开公司,挣了一笔钱,移民去了加拿大。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了,我只能想象他长成当年的那位早早就秃顶了的堂舅后的样子,就算是遇到,怕也只是似曾相识却不敢相认了吧。

有时候和同事一起去唱卡拉OK。三四十岁的男同事会点一首轻快而俚俗的歌,“抱一抱啊,抱一抱,抱着我的妹妹上花轿。”眼神兴奋又暧昧,我会想起黎华,那个当年抱过我的小男孩,他现在去了哪?

相亲

春节回老家,大年初二和弟弟们一起去给舅舅拜年,既没见到江表哥也没有看到他。新一拔长大的孩子们在房前屋后放鞭炮,追逐嬉戏。

我就有点怏怏的,嘲笑自己,为什么想一个只有那么一点小小接触的坏小子,不就是被他轻轻地抱了一下吗。但是,他真帅真高,自己身边的男子,似乎谁都没有他这样的光彩照人啊。

我回家后讲在舅舅家的见闻,装着好奇地问妈妈,那位菊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怎么没听你讲过她?如果妈妈有他的妈妈的消息,自己不也就可以有他的消息了吗?

唉,菊前几年去世了,好像是她儿子考上大学的那年。她没福气啊。妈妈感叹。我马上噤声,悲伤的事还是不要再问下去的好。然后想起上次遇到他时他脸上的悲伤神情,难怪,他不跟我打招呼也是正常的。

回城时,妈妈送我到车站,因为去得早,车还没来,我们便在车站边的一家小店里小坐,然后,她和店里的老板娘聊了起来。

做母亲的女人总能找到共同语言,比如谈论自己的孩子们,如果他们是男大未婚,女大未嫁,那母亲们更容易搭上话题。

妈妈一直操心25岁依然单身的我,而那位老板娘正在为儿子已然30却一直单身而头疼,看她们两个人在那边小声地窃窃私语,神情诡异,我在一边佯装不知,心里苦笑。

然后,听到两个人发出开心的笑声。我走过去,母亲惊喜地告诉我,这位老板娘居然是黎华的姑姑,她想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我认识。

My God!为什么不是黎华?

“年轻人,还是让他们自己认识比较好。”老板娘虽然比较八婆,但还是很开明,她把她儿子的电话及地址给了我。“你们在一个城市,周末约着见一面。难得今天遇到,做不成朋友,做老乡也是好的。”老太太慈眉善目,其实我挺喜欢她的。

我毫不迟疑地接过了那张纸条,和一个正在某名校读博士的让母亲发愁的书呆子相亲,而他是黎华的表哥,有趣。我想,不管如何,这一次,我要找到黎华,跟他说说话,叙叙旧,虽然我们之间,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旧。

喂,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回到武汉的第一天,正月初八的早上9点,我打了那个博士表哥的电话,我告诉他我是你的表弟黎华的同学,好久没有见到黎华了,请他告诉我黎华的联系方式。关于他的母亲本意是让我们相亲见面的事,我当然没有提。

我想我有点坏。

博士表哥二话没说爽快地告诉了我黎华的手机号。

踌蹰了一天,晚上6点下班前,我终于拔通了他的电话。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当他的声音响起时,我居然大脑短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很有耐心地等我开口。

于是,咬咬牙,我说:“不好意思,我是江的表妹。你还记得我吗?”就算他不记得我,至少会记得江吧,他们一起打过架留过级呢。

哦。他短促地哦了一下,语气很惊讶。

“我昨天在车站遇到了你姑妈,她要介绍我认识你的表哥,于是我通过你表哥要到了你的电话。我对你表哥一点也不了解,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他?”我像说绕口令一样地说出这一段,估计他一下子还转不过弯来。

哦。他的声音有些迟疑,我可以想象他的表情。

于是,我放慢节奏,再仔细地讲了我的母亲和他的姑妈车站邂逅两心相投热情牵线的故事,然后我说: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先找到你。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笑声,他终于听明白了。

“你好,你现在怎么样?”他问我。

“工作了,成熟了,不要以为我是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女孩了。你呢?”我问。“有女朋友了吧?”我加了一句。

“我们先见面吧,见了就知道了。”他耍太极。

“那么,一个小时后,晚上七点整,我们在江滩公园蚂蚁搬大米的雕塑边见面了。”我们约定。

我细细地收拾一下自己,冲出办公室,打的直奔江滩,一路上,心里有小鹿在跳,鸽子在飞,花儿在盛开,小猫在叫。

他已经在那里,他那么高,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看我的眼睛那么亮。

我们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慢慢地聊着,渐渐地,我们之间的感觉通畅起来,相隔了十多年的漫长时光突然变得如一张轻薄透明的玻璃纸,而且是包着糖果的那种玻璃纸,散发着甜香。我们穿透过它,一下子认出了彼此,仍然是十多年前的两个孩子。

你女朋友呢?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心砰砰地跳。

她在我身边。

我的心一顿,环顾四周,可是没有,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他自己。

“喂,傻瓜,你还欠我一个拥抱呢。”他大声地对我说。“上次是我主动的,这次,归你主动了。”

我心里的小鹿、鸽子、花朵还有小猫一下子全奔了出来,这个坏小子,原来他也一直记得那件往事呢。顾不上矜持,我一下子抱住了他,他真高,我刚好只及他的肩。“好吧,一抱还一抱。”

这一次,我要在他的怀里多呆一会,这里已经这么宽阔温暖,世界上真的就有这么幸运的事,那个青梅竹马在转了一圈后又到了我的身边。

至于他的表哥,我想我一定会找一个比我更合适的女子介绍给他。

恋爱小心理:

1、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有小小的感动,小小的别扭,而小小的人儿还不会吻。

2、有些人很早就认识,却要用很长的时间去等待相遇的缘份。

3、虽然我们长得很大了,但我们心底总记得自己最早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