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科普昆虫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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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蚱蜢的旁系远亲

大自然趋向于群体生产而不是个体生产。你能想到的任何动物都可能与另一种动物或其他一些动物在某些方面相似。昆虫一方面与虾或螃蟹相似,另一方面与蜈蚣或蜘蛛相似。动物之间的相似性要么是表面性的,要么是根本性的。例如,鲸鱼或海豚与鱼相似,过着鱼类的生活,但是它们有着与生活在陆地上的哺乳动物的骨骼和其他一些器官。因此,虽然它们的外表像鱼,有着水中生活的习性,按照分类鲸和海豚是哺乳动物,并不属于鱼类。

当动物之间的相似性具有根本的性质,我们认为,它们实际上体现出了一种血缘关系,也就是说追溯到远古它们有着共同的祖先;但是,动物之间关系的确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一般很难弄清哪些是根本性特征,哪些是表面特征。不过,这是动物学家的一部分工作,他们能够彻底研究所有动物的结构,并确立动物之间真实的关系。动物学家根据他们对动物结构的研究而做出的推论通常以动物的分类加以表述。动物王国的基本分类经常被比喻成一棵树的许多分枝,这些分枝就是“门”。

昆虫、蜈蚣,蜘蛛和虾,小龙虾、龙虾,螃蟹和其他诸如此类的动物属于节肢动物门。这个门的名称意谓“有节的腿”;但是,由于许多其他的动物也有有节的腿,这个名称并没有区别性意义,除非说明节肢动物的腿以特有的方式连接在一起,每一条腿由一系列部件组成,这些部件以不同的方向相互弯曲。然而,一个名字,就像大家知道的那样,并不一定就意指什么,因为叫史密斯(Smith铁匠)的先生可能是一位木匠,而叫卡彭特(Carpenter木匠)的先生可能是一个铁匠。一个门可划分为纲,纲划分为目,目划分为科,可划分为属,属由种组成,而种就很难向下进一步划分和定义,但是它们就是我们通常认为的动物的种类。种被赋予双重名称,第一是属名,第二是种名。例如,属名为“蝗”Melanoplus的普通蚱蜢种,可以分类为黑蝗Melanoplus atlanus,红腿蝗Melanoplus femur-rubrum,差分蝗Melanoplus differentialis等等。

图14.节肢动物四个常用纲的实例

螃蟹(甲壳纲) B。蜘蛛(蛛形纲) C。蜈蚣(唇足纲) D。苍蝇(昆虫纲或有六足的节肢动物纲)

整版彩色插图 1

代表五个常见昆虫目的一组昆虫

2是豆娘,来自新几内亚的一种蜻蜓,属蜻蜓目;4是蚱蜢,而6是来自日本的一种有翅竹节虫,4和6代表了直翅目的两个科;1和8是吮吸类昆虫,属半翅目,这一目还包括蚜虫和蝉;3是来自巴拉圭的一种黄蜂,而7是来自智利的一种独居蜜蜂,3和7都属膜翅目;5是来自日本的一种双翅苍蝇,属双翅目

属于节肢动物纲的昆虫被称作Insecta,或有六足的节肢动物。前边我们已经提到过,“昆虫”这个词在英文里是“分割”的意思,而Hexapod则是“有六条腿”的意思 --- 两个术语都适用于指昆虫。蜈蚣(图14C)是多足纲节肢动物,顾名思义就是有很多脚;螃蟹(图14A)、虾,龙虾,还有其它类似动物属于甲壳纲,如此称呼是因为它们大多数都有很硬的外壳;蜘蛛(图14B)是蛛形纲节肢动物,以古希腊神话中一少女的名字命名的,她因自夸纺织技能高超而被女神密涅瓦点化为蜘蛛;但是有些蛛形纲节肢动物,例如蝎子,并不织网。

昆虫的主要群体是目。蚱蜢和它的远亲构成一个目;甲虫是一个目;蛾和蝴蝶是另外一个目;苍蝇是另外一个目;黄蜂、蜜蜂和蚂蚁是另外一个目。蚱蜢的目叫做“直翅目昆虫”,字面意思是“直的翅膀”,但是,还得再说一次,这个名称并不能适用于所有情况,虽然作为名称用起来比较方便。目是由相关科组成的群体。在直翅目昆虫中,蚱蜢或蝗虫形成一个科,美洲大螽斯形成另一个,蟋蟀形成第三个;而且所有这些昆虫,加上其它一些不太为人所知的昆虫,也许可以被说是蚱蜢的旁系远亲。

直翅目昆虫的科在许多方面是值得注意的,有些成员众多,规模很大,有些外貌惹人瞩目,有些具有音乐才能。尽管这一章节主要介绍蚱蜢的堂(表)兄弟姊妹,但是除了前边章节谈过的,我们仍然还会讲述蚱蜢的一些趣事。

蝗科昆虫

蚱蜢或蝗虫科昆虫叫做剑角蝗科。所有的成员在外貌和生活习性方面非常相似,虽然有的翅膀长一些,有的翅膀短一些,有的体形硕大,身长将近六英寸。前面的翅膀较长和狭窄(图 63,W2), 有一点僵硬,质地有些像皮革。前翅覆盖着较薄的后翅,作为对后翅的一种保护,而且由于这个缘故,它们被称作覆翅。后翅展开的时候像两把扇子(图63,W3),每个翅膀从翅基延伸出许多翅脉。这些翅膀是滑翔器,不是飞行器官。大多数蚱蜢通过它们强壮的后腿跳到空中,然后依靠展开的翅膀飘飞,飞行距离要看翅膀虚弱的拍翅能把它们带多远了。然而,我们经常见到的卡罗莱纳蝗虫(卷首插图)却是一个强壮的飞行者。当它飞起来的时候,可以轻快地沿着起伏的航线飞过草丛和矮树丛,有时还能飞过小树的树梢,但是总是以这种方式或那种方式突然转向,似乎拿不定主意该落在哪里。据说,我们将在最后一章表述的蝗虫,它们在迁移过程中所完成的伟大飞行更多的是依靠风力,而不是昆虫翅膀的力量。

图15.利用后大腿刮擦尖锐的翅脉而发声的蚱蜢

雄性蚱蜢翅膀上发声的翅脉(b)B。右后腿内侧表面腿节上的一排齿C。腿节上的几个齿(放大图)

蝗虫的明显特征就是它们在虫体的两侧拥有大的器官,这些器官的设计似乎是为了满足它们听觉的需要。当然了,没有哪一种昆虫的脑袋上长有“耳朵”;假定的蚱蜢听觉器官位于腹部的底部,一边一个(图63,Tm)。每个器官是由体壁上一个椭圆形凹陷构成的,上面是一层薄薄的鼓状的膜,或者说鼓膜。气囊靠在膜的内面,为自由振动所必需的空气压力平衡提供装备,作为对声波的反应,而这一套复杂的感觉装置依附在其内壁上。然而,即使有了如此大的耳朵,让蚱蜢获得听觉的尝试从来就不是非常成功;但是它的鼓膜器官在结构上与那些善于鸣唱的昆虫的器官是一样的,因此,也许可以假定它们能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

具有音乐天赋的蚱蜢并不多。它们大多数是沉闷的动物,不善于表露它们的情感,如果它们有情感的话。它们在白天活动,到了夜晚就睡觉 --- 值得赞美的习性,但是这种习性并不能使它们获得多少艺术成就。不过,有些蚱蜢发出的声音,在它们自己的耳朵里也许就是音乐。一种朴实无华,褐色的小蚱蜢(图15)就是这样一种昆虫,身长大约八分之七英寸,头部与翅膀之间的背部覆盖着鞍状盾形背甲,背甲的两侧各有一个黑色大斑点。除了学名斑蝗,它没有别的名称,也不太为人们所熟悉,而且它的鸣声也是非常虚弱无力。依照斯卡德的说法,它唯有的音符类似于tsikk-tsikk-tsikk,在阳光的照耀下,大约三秒钟内重复十到十二次,如果是阴天,频率就稍微低一些。斑蝗是一个小提琴手,能同时演奏两件乐器。琴身是它的前翅,而琴弓就是它的后腿。在每只后大腿(或称腿节)的内面有一排小齿(图15B,a)。图15C所示的是放大图。当大腿摩擦翅膀的边缘,腿节上的小齿刮擦着尖锐的翅脉,如图15b所示。这样就发出了我们刚刚提到过得tsikk声响。这样的音符在我们听来并不含有多少音乐成分,但是斯卡德说他曾见过三个雄虫同时向一个雌虫鸣唱。可是,这个雌虫正忙于在附近的一个树墩上排卵,而且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欣赏这几个追求者所作出的努力。

图16.通过用后大腿内侧表面上的尖锐的隆起部分摩擦带齿的翅脉的蚱蜢,细距蝗Mecostethus gracilis

雄性蚱蜢B。左前翅;发出刺耳声的翅脉用I标明C。翅脉及其分支的一部分,多倍放大,所示为几排齿

其它几种小蚱蜢也仿照斑蝗的样子演奏小提琴;但是另外一种,名字叫细距蝗,Mecostethus gracilis(图16),发出刺耳音的点不是在腿上,而是在每个前翅上有一个翅脉(B。I)及其分支,如C所示放大,装备着许多小齿,正是在这上面,蚱蜢用位于后腿内侧尖锐的隆起部分与其进行刮擦。

在另外一组蚱蜢中,还有一些能在飞行时发出噪音,这种急促而轻微的声音显然是翅膀本身以某种方式发出来的。其中一种,常见于美国北部的几个州,被称为爆竹蝗,Circotettix verruculatus。同一属的其它几个成员也能发出尖厉而急促的声响,其中叫得最响的是被叫做劈啪蝗,C。carlingianus的蚱蜢。斯卡德说,“这种蚱蜢喧闹的尖叫声很大,离老远人们就能听得到。在干旱的西部地区,这种蚱蜢特别喜欢呆在多岩石的山坡和陡峭的悬崖周围炎热的地带,充分享受阳光的沐浴,在这里它们连续而清脆的鸣叫声在岩壁上发出回响。”

美洲大螽斯科昆虫

尽管蚱蜢的例子已经说明了昆虫在音乐创作上所作出的原始尝试,而且在这方面也可以和原始人类的尝试进行比较,昆虫中音乐造诣最高的还要说是螽斯。不过,就像人类家庭,如果某个成员取得了辉煌成就,就势必会影响到他的亲戚和后代,螽斯科昆虫某个成员拥有的突出才艺也能为其所有同属动物带来荣誉,而且他应得的名声开始被公众不加区别地应用到歌手所属的整个部落,可是这个群体中有些虫子歌唱能力很低,甚至很差,他们也被叫做“螽斯”只是因为它们与螽斯沾亲带故罢了。在欧洲,螽斯被简称为长角蚱蜢。昆虫学上,这些昆虫现在被归属在螽斯科,尽管很久以来以直翅目蝗科而闻名。

从整体上看,美洲大螽斯最容易与蝗虫或短角蚱蜢区别开来,其显著特征就是从前额延伸出来的雅致的,敏感的,逐渐变细的长长的触角。但是这两科昆虫还在足的节数上不太一样,蚱蜢有三个节(图17A),而螽斯有四个节(图17B)。蚱蜢把整个脚踩在地上,而螽斯通常只用三个基础节行走,长的端关节是抬起来的。基础节的下侧有爪垫,可以黏附在任何表面平滑的东西上,例如树叶,但是端关节长着一双爪,用来在必要的时候抓住支撑物的边缘。尽管螽斯的虫体呈绿色,大多数的体形也很优美,它们却是以夜间活动为主的动物。与体形笨重的蝗虫相比,它们的姿势和行为举止表现出了优雅的风度和较高的教养。虽然螽斯科昆虫的一些成员生活在田地里,而且在外貌和生活方式方面很像蚱蜢或者蟋蟀,典型的螽斯更喜欢隐居在灌木丛或树上。这些是直翅类昆虫中的真正贵族。

图17.直翅目昆虫三科昆虫虫足的区别性特征

蚱蜢的后足。 B。螽斯的后足。 C。蟋蟀的后足

昆虫当然不是人类,昆虫音乐家在许多方面与人类音乐家不同。昆虫艺术家全都是乐器演奏者;但是由于诗人和其他一些无知的人总是说到蟋蟀和螽斯的“歌唱”,使用公众语言也许比纠正这种说法更容易一些,况且我们也找不到比“摩擦发音器”这个拉丁文名称更好的词语。但是,如果我们打算通过词语解释我们的意思,用什么词关系不大。所以我们必须懂得,虽然我们说到昆虫的“歌唱”,昆虫没有真正的嗓音,因为“嗓音”的实际意义是呼吸作用于声带而发出的声音。实际上,昆虫的所有乐器是它们身体的部位;不过这些部位更像是小提琴或鼓,因为它们发声靠的是刮擦表面和震动表面。刮擦表面的部位,就像蚱蜢的乐器(图15,16),通常是腿和翅膀。声音可以通过特别的共鸣区域得到增强,就像弦乐乐器的琴身,有时在翅膀上,有时在虫体上。我们将在另一章专门讲述的蝉在体壁上有很大的鼓膜,利用这个鼓膜,善于鸣唱的蝉能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蝉不是敲击鼓膜,而是通过虫体肌肉的运动来震动鼓膜。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各科昆虫能鸣唱的都是雄虫,所以人们假定这是雄虫在向雌虫求爱,但是情况是不是真的如此,我们并不能确定。

图18.大草螽的前翅,翅脉,显示螽斯科昆虫典型的发声器官。

A。雄虫的左前翅和右翅的基本部分,所示为四个主要的翅脉:肋下脉(Sc),径脉(R),中脉(M)和肘脉(Cu);还显示了每个翅膀放大的基本振动区域,鼓膜(Tm),左翅厚实的音锉脉(fv)和右翅的刮响器(s)

B。雄虫左翅翅底较低表面,显示音锉脉(A,fv)底侧的音锉(f)

C。雌虫右前翅,上面没有发音器官,显示的是普通简单的虫翅的脉序

螽斯的乐器与蚱蜢的乐器非常不同,位于前翅,或翅脉相互复叠的基部。因为这个缘故,雄虫的前翅总是与雌虫的前翅不同的,雌虫的前翅保持着平常的或原始的结构。图18C显示的是雌虫的右翅,这种螽斯的名字叫大草螽,Orchelimum laticauda,一种与蚱蜢很相似的种。从基部延伸出的四条主要翅脉横贯翅膀。最接近内侧边缘的脉叫做肘脉(Cu),而在肘脉和这个翅膀的边缘之间的空白则被由小脉所组成的网络所填满,这些小的翅脉的排列没有什么特别的顺序。然而,在雄虫的翅膀上,如图18A所示,这个内侧基本区域被扩大了很多,拥有一层又薄又脆的膜(Tm),由从肘脉(Cu)伸出来的一些分支小脉支撑绷紧。其中一个翅脉(fv),横向在膜上穿过;这个翅脉在左翅上很厚,如果把翅膀翻过来,就会看到其底面上有密密的一系列小的横向的隆骨,将其转变成可变化的音锉(f)。在右翅,这个翅脉就要细小的多,其音锉也很弱,但是在这个翅膀的基角位置有一个硬挺的隆骨(s),这在另一个的翅膀上还没有出现过。螽斯总是把左翅复叠在右翅上,以这种姿势,左翅上的音锉位于右翅的隆骨(s)的上方。如果这时翅膀斜向一边移动,在隆骨或刮响器上摩擦音锉就会产生刺耳的声响,而这正是螽斯鸣唱出其音符的方法。然而,声音的音调和音量在很大程度上可能是通过振动翅膀上的薄膜而产生的,这个膜被叫做鼓膜(Tm)。

图19.螽斯科昆虫锥头蚱蜢conehead grasshopper的翅膀,发声器官和“耳朵”

A,B,右翅和左翅,显示的是在右边的刮响器(s)和在左边的音锉脉。C,音锉脉底面,显示的是音锉(f)。D,前腿,显示的是胫节上的裂缝(e)开成口袋状,含有听觉器官(图20A)

不同演奏者的乐器在它们结构的细节方面有所不同。不同种昆虫翅膀上的音锉和刮响器的形状和大小都有些变化。另外,如图19的A,B和C对草螽(图27)的描画,支撑鼓膜的翅脉也有所差别。例如螽斯科中最伟大的歌手叶螽,它们的音锉,刮响器,鼓膜和翅膀本身(图26)都得到了很高的发展,形成了效率极好的乐器。但是,大体上讲,不同种昆虫的乐器所发出的音符却没有多少不同。同一把小提琴可以演奏出无数的音调。至于昆虫,每一位音乐家只知道一个音调,或这个音调的几个简单变调,这是它从祖先那里继承来的,随之一起继承的还有如何演奏乐器的知识。摩擦发音器官的部位直到成熟才能在功能上得到发育,这时昆虫就能立即演奏天赋的乐器。在学习的过程中,它从来不会用悲哀的音符扰乱邻居。

非常奇怪的是,与蝗虫不同,螽斯及其同科昆虫的身体两侧都没有类似耳朵的器官。人们普遍认为,它们假定的听觉器官位于它们的前腿,与蟋蟀的听觉器官相似。位于胫节(tibiae)上部分的垂直的细长裂口(图19D,e)张开成小口袋状(图20A,E),骨膜(Tm)在其内壁伸张开来。在薄膜之间是气腔(Tra)和一个复杂的感觉接收装置(B),由一根神经连接,这根神经穿过具有中枢神经系统的腿的基本部分。

图20.螽斯科成员Decticus前腿上可能的听觉器官

A。穿过听觉器官腿的截面,显示的是耳朵细长裂口(e,e),通向较大的耳洞(E,E),其内面上是鼓膜(Tm,Tm)。鼓膜之间是两个气管(Tra,Tra),将腿腔分成上下两个通道(BC,BC)。感觉装置在内部气管的外表面形成一个壳,每个成分包括一个冠单元(CCI),一个含有感觉棒(Sco)的外层(ECI),一个感觉单元(SCI),一层形成坚硬腿壁的表皮(Ct)

B。感觉器官的表面视图,自上而下显示按大小排列的组成成分。感觉单元(SCI)依附在腿内侧的神经(Nv)上

螽斯科昆虫有好几个群体,以亚科分类。按照拉丁文的做法,昆虫的亚科名称在英文里以inae结尾,以便与以idae结尾的科名称区别开来。

圆头树螽属昆虫

这是螽斯科昆虫的第一大组的成员,其主要特征是长着大翅膀和圆滑的脑袋。它们组成了露螽亚科Phaneropterinae,其中包括的种在整个直翅目昆虫中是最优美,最文雅,最有教养的昆虫。从某种程度上讲,几乎所有圆头树螽都有音乐天赋,但是,它们的作品并不是高超的那种。另一方面,虽然它们的音符调子很高,通常也不会让你晚上睡不着觉。

图21.树螽,叉尾灌丛树螽,Scudderia furcata

上图为雄虫;下图为雌虫,正在清理后腿

在这一组里有树螽。此种昆虫身材中等,翅膀比其它昆虫苗条一些,其所在的属通常被称为树螽属,Scudderia,也被称作薄翅树螽属,Phaneroptera。之所以被称为树螽是因为人们发现它们常常出没在低矮的灌木丛中,特别是潮湿的草地边缘一带,尽管它们有时也会在别的地方居住,而且它们的鸣叫声在夜里会出现在房屋附近。

我们最常见的一种,也是美国各地都有的一种树螽就是叉尾树螽,Scudderia furcata。图21显示的是雄虫和雌虫,雌虫正在清理后腿上的爪垫。螽斯科昆虫都特别注意保持爪部的清洁,因为始终保持它们粘性的爪垫处在完好的工作状态是非常有必要的;所以它们经常停下正在做的事情,无论什么事情,舔一舔这只脚或那只脚,就像狗被跳蚤咬后瘙痒那样,看起来更像是与生俱来的习性,而不是必要的清洁行为。叉尾树螽是不炫耀的歌手,只发出一种音符,高调的zeep,连续反复好几次。但是与其他大多数歌手不一样,叉尾树螽一般不会持续重复系列鸣声,而且它们的歌声很容易被蟋蟀的爵士乐乐团的喧闹声所淹没,人们很可能听不到。然而,有时候它轻柔的zeep 、 zeep, zeep 可能会从附近的灌木丛或被从树的较低的树枝上飘过来。

其它种的音符已经被描述为 zikk,zikk,zikk, 或 zeet 、 zeet 、 zeet ,而一些观察者则记录了同种昆虫的两个音符。由此,斯卡德说,叉尾灌丛树螽白天的音符和夜晚的音符非常地不一致,白天的音符被描述为bzrwi,而夜晚的音符只有白天音符的一半音长,被描述为tchw。(花点时间练习,读者就能很好的模仿这种树螽的叫声。)此外,斯卡德还说,白天的时候,如果乌云遮住了太阳,它们鸣唱的音符就会从白天的音符变成夜晚的音符。

圆头树螽属(Amblycorypha)所包括的种群昆虫,其翅膀要比灌丛螽斯的翅膀宽一些。它们中的大多数是平庸的歌手;但是在美国东部和加拿大南部发现的一种昆虫,名字叫圆翅螽斯,A。oblongifolia,却以其硕大的体形和高雅的举止而闻名于世。有一年夏天,笔者捕获了一只雄虫(图22),关在笼子里。然而,尽管受到了被禁闭的羞辱,这只雄虫从未失去端庄稳重的风度。他显然过着自然而又满足的生活,吃着葡萄叶和成熟的葡萄,在葡萄皮上咬开一个洞,吸食里面的果浆。他总是沉着的,总是镇静的,他的行动总是缓慢的和不慌不忙的。行走的时候,他小心地抬起每一只脚,稳步的迈腿走向新的位置,然后小心地再次把脚放在地上。只有做跳跃动作是他才会快速移动。但是它为跳跃所做的准备动作与它做其它动作一样沉着冷静,不慌不忙:脑袋向上,慢慢地向下放低腹部,两条长后腿在虫体的两侧弯曲成倒V字形,让人误以为它准备坐下来;但是,当它突然向上跳入树叶里时,瞬间从什么地方释放出一个抓取动作,为了这个目标它采用了如此长时间的精心准备。

图22.圆翅螽斯Amblycorypha oblongifolia,雄虫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贵族昆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是最终在一个晚上他重复吱吱叫了三次,类似shriek,而s音在很大程度上是用送气的方式发出的,在ie音上有一个延长的震动。第二天晚上他又唱了起来,最初发出的是微弱的swish,swish,swish,其中s非常明显是咝音,而i则是颤音。但是在唱完这首序曲之后,他开始尖声发出shrie-e-e-e-k,shrie-e-e-e-k,重复了六次。布拉奇利把这种响亮的叫声描述为“一种响而粗的叫声 --- 就像梳齿刮在绷紧的弦上发出的声音。”

圆头树螽中,也许还是整个这科昆虫中最闻名的成员就是角翅树螽(图23)。它们是一些大个的槭树叶绿昆虫,从一边到另一边弄得很平,类似叶状的翅膀高高折叠在背后,上部翅边突然弯曲,使这种昆虫表面上看给人驼背的印象,并由此得名角翅树螽。隆肉前面背部的斜向表面形成一块较大的平坦三角形,雌虫平滑一些,但是雄虫由于具有音乐装置的翅脉而显得粗糙,有皱纹。

角翅螽斯在美国有两个种,均属于角翅螽斯属,Microcentrum,按体形大小区分,较大的一个是广翅螽斯,M。rhombifolium,另一种较小的是角翅螽斯,M。retinerve。广翅螽斯雌虫(图23),也是最为普通的螽斯,其体长从翅尖量起可达2又3/8英寸。她们产下的卵为扁平椭圆形,成排附着在一些细致或树叶上。

图23.广翅螽斯Microcentrum rhombifolium,上边的为雄虫,下边的为雌虫

角翅螽斯容易受到光的吸引,夏天的夜晚在房屋附近的灌木丛里,甚至门廊和纱门上经常能够看到它们。角翅螽斯的成员通常利用轻柔但调子很高的叫声表明它们的存在,声音类似tzeet,以短系列发出,第一组音符重复的速度快一些,接下来的几组音符明显慢了下来,音调也随之不那么尖锐刺耳。尽管这些尖锐的高音调必须加以想象,其音符也许可以写成tzeet-tzeet-tzeet-tzeet-tzek-lzek-tzek-tzuk-tzuk。阿拉德说,这些音符“尖锐,是强烈的沙沙声,听上去就像硬梳齿慢慢地在某种东西上刮擦发出的声音。”他把音符写成这个样子:tek-ek-ek-ek-ek-ek-ek-ek-ek-ek-ek-tzip。但是,无论角翅螽斯的歌声如何用英语的音表示出来,都不能与其著名的堂兄叶螽的叫声联想在一起。然而,大多数人把这两种螽斯混淆起来。更有甚者,听到的是一种螽斯,看到的却是另一种螽斯,他们得出了明显错误的结论,以为听到的叫声是看到的螽斯发出来的。

角翅螽斯,Microcentrum retinerve,虽然不像其它那些螽斯那么常见,却有着类似的生活习惯,而且在夜晚能够听到它们在房屋附近的灌木丛里或藤蔓上歌唱。它的歌声是锐利的 zeet,zeet ,zeet,三个音节隔开写成ka-ty-did,而许多人很有可能误以为这些角翅螽斯唱出的音符就是叶螽唱出的音符。

广角螽斯非常温和,是一种不会猜疑的动物。当它们被人拾起时,从来不会试图逃脱。但是它们非常善于飞行,它们盘旋在空中的时候很像飞机模型,翅膀笔直地伸向两侧。当它们休息时,它们有一个古怪的习惯,身子向一边倾斜,好像它们觉得头重脚轻,失去了平衡。

叶螽

我们现在来谈一谈一种艺术家,它正当合理的拥有“螽斯”的名称,在昆虫界被称为pterophylla camellifolia,而且在美国民众看来是最伟大的昆虫歌手。当然了,这种螽斯是否真的是音乐家,那要看评论家怎么说了,但是他的名望没有疑问,因为他的名字家喻户晓,与我们熟知的一些伟大艺术家的名字一样,虽然没有留声机记录下他们的音乐。的确,蝉在全世界的名气要比螽斯大得多,因为蝉在世界许多地方都有代表,但是他们的歌声还没有以音符的形式写出来,让民众能有所理解。而且如果简单易懂是检验真正艺术的标准,螽斯的歌声能够通过检验,因为没有比katy-did更简单易懂的音符。即使是其一些变体,例如katy,katy-she-did,或katy-didn't,也非常简单易懂。

图24.叶螽,Pterophylla camellifolia,雄虫

然而,虽然几乎每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都亲耳听过或听别人说起过螽斯的音乐,我们却很少有人熟悉音乐家本虫。这是因为他几乎始终如一地选择高高的树梢做自己的舞台,很少从那上面下来。此外,他的高耸的歌台还是他的工作室,他的家和他的世界,如果哪个记者想当面采访,那就需要具有熟练的攀爬技能。当然了,有时候也碰巧会有哪个歌手在较低的树上安家,这是接近他们就容易一些,通过晃动树枝甚至能让它落下来。8月12日以这种方式抓获的一支虫活到了10月18日,为我们的研究提供了如下的材料:

图25.各种姿态的螽斯

A。雄虫在歌唱时的通常姿态。 B。快速在平面上跑动的姿态。 C。从垂直平面上准备跳跃的姿态。 D。上视图,显示的是雄虫翅基发声区域。 E。雌虫宽大,平坦,有曲线的产卵器。

图24和图25展示的是这只被捕获的虫子的身体特征和一些姿态。从前额到翅尖,他的体长是1又3/4英寸;与螽斯科其它昆虫相比,他的前腿比较长,也比较粗壮一些,但后腿则非常短。不过,他的触角特别长,触须纤细,特别精巧,长约2又13/16英寸。在头部两个触角根部之间有一个很小的圆锥形凸出物,这个身体特征将叶螽与露螽区别开来,并使叶螽被划为螽斯亚科的昆虫。螽斯亚科除了有我们说的叶螽,还包括许多主要生活在热带地区的一些昆虫。翅膀的后面边缘呈平滑的圆形,翅膀的两侧强烈地向外鼓起,似乎是要遮盖它们非常圆胖的虫体,但是两翅之间的空间几乎是空的,或许可以形成一个共呜腔,增强发声部位产生的音响的音调和音量。或许可以看作是螽斯的马甲,即暴露在翅膀之下的虫体部位,其上面沿着中线有一排钮扣状的凸出物,随着每一个呼吸运动有节奏地起伏。所有的螽斯都是利用腹部进行呼吸的昆虫。

螽斯的颜色是普通的绿色,背部有一处挺显眼的暗褐色三角形,覆盖着翅膀上的摩擦发音区域。口器的顶端有些发黄。眼睛是透明的淡绿色,但是每只眼睛中心都有一个黑点,就像一个在作画的学生,总是在盯着你,无论你躲在哪个角落。

被捕获的螽斯运动起来很慢,尽管在野外露天它能够跑得很快,而且当他匆忙赶路时,经常采取相当可笑的姿态,正如图25B所显示的那样,头部朝下,翅膀和虫体向上抬起。他从来不飞行,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展开自己的翅膀,但是当它做短距离跳跃的时候,他的翅膀会微微的拍动。在准备跳跃时,如果距离只是几英寸或一英尺,他会非常小心的进行准备,仔细观察预定的落地位置,尽管它夜间的视力也许更好一些,行动也更加敏捷。假如他准备从水平表面起跳,他慢慢地将腿收拢,蹲伏下来,就像我们所熟悉的猫做出的动作;但是,如果是从垂直的支撑物起跳,他伸直自己的长腿,抬起身子,正如图25C所显示的那样,令人想起正在吃树上绿叶的骆驼。他谨慎地吃着人们给他放进笼子里的橡树叶和枫树叶,但是它似乎更偏爱新鲜的水果和葡萄,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泡在水里的面包。与大多数直翅目昆虫相比,它水喝得比较少。

当灌木丛里的螽斯在夜晚鸣唱的时候,似乎非常害怕有人打扰,附近如果有人说话或从树下走过,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足以让树梢上的螽斯安静下来。关在笼子里的这只雄虫从来没有发出一个音符,直到后来把它安置在黑暗当中,并让它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才鸣唱起来。但是当他确信自己不会受到干扰时,他就会开始自己的音乐演唱,只是在房间里他的鸣叫显得声音很大,近距离听上去是那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刺耳声,完全不是我们在野外远处所听到的那种美妙的乐曲。在它歌唱的时候,人们只有非常小心才能靠近,即使是这个时候,一道短暂的光线也足以使他们的歌声嘎然而止。然而,有时候人们偶尔也能瞥见正在演唱的音乐家,最常见的是它头朝下的站在那里,身体相当僵硬地支撑在腿上,前翅只是稍微抬了起来,后翅的翅尖有点向外突出,腹部下沉,强烈地呼吸着,长长的触角向各个方向摆动。每一个音节似乎是通过翅膀快速的拖曳,由一个分开的振动系列所产生的,中间的音节速度快一些,而最后一个音节则明显得到了加强,这样他发出的叫声听上去像是ka-ty-did’, ka-ty-did’, 在温暖的夜晚这种鸣唱通常一分钟重复大约六十次。刚开始唱的时候,它经常只发出两个音符ka-ty,似乎歌手觉得一下子完整地唱出ka-ty-did有些困难。

图26显示的是翅膀的结构和摩擦发音部位的细节。翅膀(A,B)垂直地靠在虫体的两侧,但是翅膀内部的基础部份形成了宽大,挺实,水平的三角形襟翼,相互重叠,左翅覆盖在右翅上。左边鼓膜(Tm)的基部有一个厚实的,凹陷的,横越的翅脉,这是音锉脉(fv)。根据图C所示,可以看到宽大的,厚重的音锉,上面有一派特别粗糙的锉脊。右翅(B)上相同的翅脉要小得多,也没有音锉,但是鼓膜内部基础的角度被引入一个大的凸角,在翅的边缘处承载着一个强壮的刮响器(s)。

图26.螽斯的翅膀和发声器官

左前翅,显示的是多倍放大的鼓膜区域(Tm),其中包括厚实的音锉脉 B。右前翅根部,其内角有一个较大的刮响器(s),但是音锉脉非常小 C。左翅音锉脉表面之下的较大的,平的,粗糙的翅脉(f)

螽斯歌声的音质在不同地区似乎也有所不同。在华盛顿附近的一些地方,这种虫子毫无疑问唱的是ka-ty-did,与任何其它昆虫唱的一样清楚。当然了,重音也是放在最后一个音节上。当只有两个音节发出来的时候,他们总是发前两个音节。有时候,群唱当中的某个虫子还会发出四个音节“katy-she-did”;也有时候整个乐团在用四个音节歌唱,其中却夹杂个别虫子不时唱出三个音节。据说,在南方的某些地区,螽斯被叫做“cackle-jack,”必须承认,这个名称很适合人们用字母把他们的叫声表述出来,但是这个名称缺少感情,与这种昆虫艺术家应有的名誉不符。在新英格兰,来自康涅狄格州和马萨诸塞州的研究者说他们听到的螽斯的叫声只有两个音节,而不是常见的三个音节,而且声音特别尖锐刺耳,是一种响亮地squa-wak’,squa-wak’,squa-wak’,第二个音节比第一个音节稍微长一些。这种情况与那些鸣唱ka-ty的昆虫就不一样了。假如所有新英格兰螽斯都这么唱,新英格兰一些研究者没有能够搞清楚这些昆虫是如何获得“katydid”(螽斯)这个名称就不会让人感到惊讶。斯卡德说,“他们的音符明显缺少美妙的乐感”;他用xr记录这种昆虫的叫声,并表示其叫声通常只有两个音节。他说,“他们两次刮擦自己的前翅,而不是三次;这两个音符得到了同等的(也是非凡的)强调,后一个音符比前一个音符长大约四分之一;如果发出的是三个音符,第一个音符和第二个音符相似,都比最后一个音符短一点。”

当我们听昆虫歌唱的时候,我们总会发出他们为什么歌唱这样的疑问,而且我们也许还会承认我们并不知道是什么动机驱使他们这么做。很有可能是雄虫出于本能在使用他们的发声器官,但是在许多情况下,所发出的声调显然受到雄虫身体状态和情绪的调整。人们似乎以某种方式把音乐与异性相互吸引联系起来,通常的观点认为这些鸣唱是为了吸引雌虫。然而,就拿许多蟋蟀来说吧,雄虫吸引雌虫真正的体现是从它背部渗出一种液体,唱歌显然是用作炫耀自己流出液体的一个广告而已。无论怎么讲,把雄虫的爱情喜悦和感情与音乐联系在一起更可能的是人们的想象,而不是实际情况。爱情这个主题是令人陶醉的,在这个领域里,有些科学家往往由于观察真实情况的路径过窄而变得虚弱,偏离了正确的研究方向,像诗人或记者那样沉迷于自由的想像,希望自己对某些事件的叙述更加生动有趣,出现在每日的新闻当中,但是这种做法对我们了解真正的知识毫无实质价值。

尖头草螽

这组螽斯科昆虫是一种类似蚱蜢,虫体细长的昆虫,其前额形成了一个较大的圆锥形,脸部明显地向回缩,但是同样有着细长的触角,而这种触角使它们与叶螽或短角螽斯区别开来。它们构成了尖头草螽亚科。

图27.尖头草螽,Neoconocephalus retusus

上图为雄虫,下图为雌虫,有一条特别长的产卵器

最为常见,分布最广,体形较大的一种尖头草螽是具剑新圆锥头草螽,Neoconocephalus ensiger,或称“佩剑尖头草螽。”然而,只有雌虫佩剑,而且也并不是真正的剑,仅仅是雌虫的一个较长的排卵器官,被称作产卵器。图27B所显示的雌虫具有与此相似的器官,虽然她属于一个被称作微凹新圆锥头草螽(retusus)的种。除了头部圆锥形有些不一样外,这两种尖头螽斯在所有方面都非常相似。他们看起来像细长的,尖脑袋的蚱蜢,体长1又1/2英寸到1又3/4英寸,通常颜色为明亮的绿色,虽然有时也呈现褐色。

佩剑尖头草螽的歌声听起来像是小型缝纫机发出来的噪音,仅仅由一长列单音符组成,即tick,tick,tick,tick,等等,没完没了地重复。斯卡德说,佩剑尖头草螽以一个类似brw的音符开始进行演唱,然后中止一会儿,接着立即快速地连续发出一连串chwi这样的声音,每秒钟五个音符,而且无限制的继续下去。麦克尼尔把这些音符写成zip,zip,zip;戴维斯则表述为ik,ik,ik;而阿拉德说他们的歌声听上去更像是tsip,tsip,tsip。微凹新圆锥头草螽(图27)的歌声就相当不同了,含有长长的尖厉的嗡嗡声,雷恩和赫巴德把它描述为连续不断的zeeeeeeeeee。声音不是很大,但声调却很高,而且随着翅膀的加速运动,演唱者的调门也调到了最高。虽然有些人的耳朵几乎听不到他们的歌声,但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他们的鸣叫声清晰可辨。

图28.强壮新圆锥头草螽,Neoconocephalus robustus,它脑袋朝下,前翅分开,翅膀微微抬起,正在歌唱

体形较大,具有更强壮乐器的尖头螽斯就是强壮新圆锥头螽斯,Neoconocephalus robustus(图28)。他是北美直翅类昆虫中歌声最响亮的歌手之一,其音调是那种强烈而又持续不断的嗡嗡声,有点类似于蝉的鸣叫。被关进笼内的螽斯在房间里的歌唱制造了振耳欲聋的噪音。伴随着主要的嗡嗡声,还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是从什么部位发出来的现在还不清楚,很有可能是翅膀的二级振动所形成的。螽斯歌唱的时候总是头向下地坐在那里,腹部做着深沉而又迅速的呼吸运动。强壮新圆锥头螽斯习惯于生活在麻萨诸塞州到维吉尼亚州之间的大西洋沿岸的干燥多沙地区。按照布拉奇利的说法,印第安纳州米歇根湖畔附近地区也有这种螽斯出现。笔者则是在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北部奎尼匹克峡谷的一片沙地上结识了它们,夏天的夜晚在那里老远就能听到它们尖锐的歌声。

草螽

这些螽斯虫体较小,但身材修长,外表看上去有些像蚱蜢,喜欢白天活动,居住在潮湿的草地,因为这里的植物总是非常新鲜,液汁丰富。他们构成了螽斯科的草螽亚科,像最后一组那样有着圆锥形的头,但是大多数的头型要小一些。草螽有很多种,但是生活在美国东部的大多数属于大草螽斯属,Orchelimum 和草螽属, Conoceph这两大类。数量最大,分布最广的第一类是普通草螽,Orchelimum vulgare。图29所示的是雄虫。他体长一英寸多一点,脑袋与身体很不协调,显得太大了;眼睛也很大,呈现出明亮的橘黄色。他的身体的底色有些发绿,但是头顶和胸甲有一个暗褐色的长三角形的斑块,而翅膀上的摩擦发音部位在各自的角落由一个棕色班点标明。这些小草螽很喜欢唱歌,即使是被关在笼子里,而且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他们的音乐非常朴实,毫不夸耀,声音传出的距离也不远,主要是一种轻柔的沙沙声,持续时间只有两三秒。这种嗡嗡声在发出之前或随后经常伴随着翅膀慢速运动所产生的一连串咔哒声。歌手在开始演唱时,通常会打开翅膀发出一个咔哒声作为起点,随之发出嗡嗡声,最后随着翅膀逐渐放慢运动而产生的一系列咔哒声结束演唱。当然,他们有时候的演唱并没有序曲和尾音。

图29.普通草螽,common meadow grasshopper,Orchelimum vulgare,螽斯科昆虫成员

图30漂亮的草螽,。handsome meadow grasshopper

图31.苗条的草螽slender meadow grasshopper

这一属另外的一个常见成员是灵巧草螽,Orchelimum agile。据说,它的音乐是长长的zip,zip,zip,zee-e-e-e,其中zip这个音节多次重复。zip和zee这两个音素是所有螽斯属昆虫的音乐特征,一些螽斯把重音放在zip上,另外一些螽斯把重音放在zee上,有的螽斯两个音节都发,有的螽斯只发其中一个音节,另一个被省略。图30显示的是一种非常可爱的螽斯属昆虫,俗称“漂亮的草螽”,Orchelimum laticauda(或pulchellum)。当休息的时候,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通常都是坐在植物的茎叶上,身体的中部靠在支撑物上,长长的后腿在身后伸展开来。戴维斯说,这种草螽歌唱的音符是zip,zip,zip,z,z,z,与普通草螽的歌声有着明显的区别。

属于草螽属更小一些的草螽通常被叫做细草螽,Xiphidium。图31所显示的是“苗条的草螽”,C。fasciatus,这是数量最为丰富的一种草螽,体长不到一英寸,虫体为绿色,胸的背面为暗褐色,翅膀微微呈现红褐色,腹部的背面有一道较宽的褐色斑纹。阿拉德说,这种体形较小的螽斯所唱出的音符可表述为tip,tip,tip,tseeeeeeeeeeeeee,但是整首歌曲的声音非常微弱,几乎听不到。皮尔斯则把音符说成是ple-e-e-e-e-e,tzit ,tzit,tzit, tzit。与普通草螽的歌声一样,它们要么以断音开始演唱,要么以断音结束演唱。

盾背螽斯

螽斯科昆虫的另一大组群构成了螽斯亚科,他们的外观很像蟋蟀,主要生活在地面,但是翅膀很短(图32),所以不善于歌唱。他们被叫做“持盾者”,因为第一个体节上大块的背甲或多或少向外延长,就像是一个盾牌。这种昆虫大部分住在美国的西部,它们有时在那里群居,形成了数量众多,破坏性较大的团伙。摩门螽斯, Anabrus simplex,就是这样一个种群,而另一个种群是涸谷螽斯, Peranabrus scabricollis(图 32),均生活在华盛顿州中部干燥地区。这两种螽斯的雌虫普遍没有翅膀,但是雄虫的前翅保持有短小的翅根,上面的发声器官使它们能够发出轻快的唧唧声。

图32.涸谷螽斯,Peranabrus scabricollis,雄虫与雌虫,螽斯科中与蟋蟀类似的一种昆虫

螽斯科还有一个数量较大的亚科,名字叫驼螽亚科,Rhadophorinae,其中就包括俗称“灶马”的螽斯。但是它们都没有翅膀,所以默不作声。

蟋蟀科昆虫

在直翅目昆虫的鸣叫声中,我们最熟悉的音符也许莫过于蟋蟀的唧唧声。但是只有一种蟋蟀最为民众所知晓,这就是田野黑蟋蟀,它们那活泼的鸣叫声常常出现在我们的庭院和花园里。他的在欧洲的堂兄弟姊妹是家蟋蟀,以“火炉边上的蟋蟀”而闻名,因为它们喜欢壁炉的温暖,而这种温暖由此刺激它必须把自己的热情用歌曲表达出来。自古希腊和古罗马时代起,这种家蟋蟀一直被用拉丁文称作Gryllus,而人们又以这个名字为基础命名蟋蟀科昆虫,即Gryllidae,因为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种类的蟋蟀,一些住在树上,一些住在灌木丛中,一些生活在地面上,还有一些住在泥土里。

蟋蟀与螽斯一样,都有细长的触角,翅膀的根部都有发声器官,前腿长有它们耳朵。但是他们还是有与螽斯不一样的地方,也就是说它们的脚上只有三个节(图17C)。在这一方面,蟋蟀的脚与蚱蜢的脚相似(A),但是通常与蚱蜢的脚的不同之处在于,其根部的节比较平滑或毛茸茸的,只有一个爪垫位于脚底表面。还有,在大部分蟋蟀身上,脚的第二个节非常小。有些蟋蟀的翅膀很大,有些蟋蟀的翅膀很小,有些蟋蟀根本没有翅膀。雌虫拥有长长的产卵器,用来在树枝上或地面上排卵(图35,36)。

图33.树蟋蟀的翅膀

A.未成熟雌虫的右前翅,显示的是翅脉的通常排列。Sc。肋下脉;R。径脉;M。中脉;Cu1.肘脉的第一分枝;Cu2.肘脉的第二分枝;1A。第一肛区。(绘图康斯托克和尼达姆)

窄翅树蟋蟀成年雌虫的前翅

B.未成熟雄虫的前翅,显示的是内部一半的扩大所形成的振动区,或称鼓膜,以及这一区域翅脉的改变。(绘图康斯托克和尼达姆)

C.窄翅树蟋蟀成年雄虫的右前翅;肘脉的第二分枝(Cu2)变成了卷曲的音锉脉(fv);s,刮响器

蟋蟀的乐器或发音器官与螽斯的发音器官类似,都是由前翅根部的翅脉所形成的。但是在蟋蟀身上,每只翅膀上的器官得到了相等的发育,看上去好像这些昆虫能够利用其中任何一只翅膀进行演唱。然而,大多数蟋蟀坚持保留右翅的领先地位,使用右翅上的音锉和左翅上的刮响器,恰恰与螽斯的做法相反。

雄性蟋蟀的前翅通常非常宽大,外缘像一个宽大的片状垂悬物向下翻卷,翅膀收拢的时候在虫体两侧折叠起来。雌虫的翅膀比较简单,通常也比较小。图33的B和D所显示的是树蟋蟀(图37)的雄虫和雌虫前翅之间的区别。雄虫翅膀的内面一半(或翅膀展开时的后一半)非常大(D),而且只有几条翅脉,这些翅脉支撑或绷紧宽大的膜状振动区域(鼓膜)。雄虫翅膀内侧的基部,或称肛区,也比雌虫的大,而且含有一个突出的翅脉(Cu2),这个翅脉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弧线通向翅的边缘。这个翅脉在其底部表面有一个发声音锉。雌性成虫翅膀上的翅脉(B)相对说来比较简单,而雌性幼虫翅膀上的翅脉(A)更是如此。但是雄虫身上复杂的翅脉是从雌虫简单的类型发展而来的,而这种现象大多数昆虫普遍存在。雄性幼虫的翅膀(C)与雌性幼虫的翅膀(A)区别不是太大,但是相应的翅脉可以加以识别,正如字母所显示的那样。接着看一下雄性成虫的翅膀(D), 确定哪些翅脉被变形而形成了发音装置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当树蟋蟀歌唱的时候,它们翘起的翅膀就像两个大扇子(图37,40)而且向一边倾斜地移动着,由此右翅的音锉刮擦左翅上的刮响器。

蝼蛄

蝼蛄(图34)是地球上庄重的生物。他们像真正的鼹鼠那样生活在地下洞穴里,通常是在潮湿的田野或溪流岸边。他们的前足较宽,并向外翻,用来像鼹鼠的前足那样挖掘。但是蝼蛄不同于真正的鼹鼠在于他们有翅膀,而且它们有时候会在夜晚离开自己的洞穴,四下飞行,偶尔会受到光的吸引。它们的前翅很短,平坦的伸展在腹部的底部,但是长长的后翅则纵向地越过背部折叠起来,超过虫体的末端伸出来。

图34.六指蝼蛄,Neocurtillahexadactyla

尽管他们的栖息地令人感到抑郁,但是雄性蝼蛄也歌唱。然而,他们的音乐是严肃的,而且单调的,听上去像是churp,churp,churp,非常有规律的重复,大约一分钟一百次,如果歌手没有受到干扰就会无限制的持续唱下去。由于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音符是从多沼泽地的田野或从溪水边传过来的,很多人可能会以为这是一些小青蛙在叫唤。在他们歌唱的时候,你很难捕捉到一只蝼蛄,因为他很有可能站在自己的洞穴的开口处,没等人们靠近它,他就已经安全的撤退了。

田地蟋蟀

这一组蟋蟀包括Gryllus这样典型的成员,但是昆虫学家首先关注的是一种个头较小的棕色蟋蟀,名字叫针蟋。属于针蟋属的蟋蟀品种很多,不过分布最广的是横带地蟋蟀,N。vittatus。这种蟋蟀体形很小,身长大约一英寸的3/8,颜色为近棕色,腹部有三道暗棕色条纹,时常出现在田地和庭院里(图35)。到了秋天,雌虫利用她们细长的产卵器把卵排放在地上(D,E),而这些卵到了来年夏天就会孵化出来。

图35.横带地蟋蟀。

A,B,雌虫,区别特征是其长长的产卵管器。C,雄虫。D,正在把产卵器插入地下的雌虫。E,雌虫,产卵器已完全插入土里,并从末端出排卵。F。地上一个被排出的卵

针蟋属雄虫的歌声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吱吱颤音,声音极小,不注意听,你是听不到的。在歌唱的时候,雄虫成大约45度角翘起自己的翅膀。发音翅脉上有一些完美的脊脉,这些脊脉似乎不可能产生什么声响,即使是针蟋发出来的那些耳语般的音符。当受到我们笨拙的手指摆弄或被用一把镊子夹住时,昆虫大部分的乐器会发出某种嘶嘶声,嘎吱嘎吱声,或刺耳的磨擦声,但是只有活昆虫的技能能使这些噪音形成音调和音响,它们有能力这么做。

我们最著名的,也是最常见的蟋蟀是黑蟋蟀,Gryllus(图36),无论是在田野还是在庭院,随处都可能发现它们,有时它们甚至会闯进屋里。真正的欧洲家蟋蟀, Gryllus domesticus,已经适应我们这个国家的生长环境,出现在美国东部的几个州里,虽然数量还不算多。但是我们本土最常见的蟋蟀则是普通黑田蟋,Gryllus assimilis。尽管昆虫学者倾向于把所有蟋蟀归于一个物种,它们还是区分了几个变体。

田地蟋蟀的成虫在秋天出现的特别多;在新英格兰南部,每年的这个季节都有数百万蟋蟀来到这里,到处都有它们成群结队的身影;跳跃着穿过乡村公路或道路的蟋蟀数量之多,致使人们在行走或开车时不可避免的踩死或压死它们。大部分雌虫在九月和十月产卵,并把这些卵单个的排放在地上(图36D,E),而这种做法与雌性针蟋一样。这些卵大约在来年的六月初就能孵化。但是与此同时,另一组蟋蟀个体也长大成熟,即上一年仲夏孵出,并在幼年度过了冬天的那一批蟋蟀。到了五月末,在华盛顿的这些雄性蟋蟀开始歌唱,而在康涅狄格州,从六月初直到六月底都可以听到蟋蟀的歌声。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人们就很少能听到蟋蟀的叫声。到了八月的中旬,春天出生的雄虫开始成熟。从这时起,他们的歌声越来越多,而进入秋季后他们的鸣叫几乎是持续不断,不分白天和晚上,直到霜降才停歇下来。

图。36 普通黑田蟋,Gryllus assimilis

A。一只雄虫,抬起翅膀,正在歌唱的姿态。B。一只雌虫,长有一个长长的产卵器。C。新孵化出来的幼虫(放大约2 1/2倍)。D。把产卵器插入土中的雌虫。E。已经完全把产卵器埋入土中的雌虫

田地蟋蟀的音符总是活泼的,令人感到愉快,有时候也会因为愤怒而变了音调。他们的音符只是一些chirp,可以通过一种破裂的或振动的声音与其他蟋蟀区别开来。他们的音符没有多少乐感,但是演唱者有着足够的自夸手段来弥补这一缺陷。两只精力充沛,被关在同一笼子里,并有几只雌虫相伴的雄虫很少能够和平相处。无论什么时候,只有其中一个雄虫开始演唱,另一只雄虫就会马上随之唱起来,显然是对第一只雄虫的做法表示厌恶,如果那只雌虫在雄虫演唱的时候碰巧跑向它,雄虫总是会感到恼怒,甚至引起愤怒。如果一只雄虫正在独自演唱,另一只雄虫靠近它,这只雄虫就会张开嘴巴冲向侵入者,与此同时加速它翅膀的拍打,直到他发出的音符几乎变成尖锐的口哨声。另一只雄虫通常会也利用歌唱的方式进行回应,并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压过前一只雄虫。这时双方的鸣叫声开始越来越急促,他们的调门越来越高,直到各自的声音达到了极限。然后双方会休战一会儿,接着再次较量。从来没有哪一只雄虫对他的对手造成伤害,而且尽管他们都向对方表现出了野性的威胁,但是从来不会用嘴去咬对方的任何身体部位。如果有哪只雌虫在他歌唱的时候不小心打扰了它,雄虫就会发狂地扑向雌虫,但是绝不会张开嘴巴威胁雌虫。

天气对雄虫的情绪有着很强的影响;如果天气晴朗温暖,他们的鸣叫声总是最为响亮,他们的竞争也最为激烈。在寒冷的日子里把它们装在笼子里放在阳光下,两只雄虫总是马上唱了起来。在户外,虽然蟋蟀在任何时候,任何天气状况下都能歌唱,他们的音符根据不同的气温,在音调和力度方面都会有一些明显的变化。这并不是由于湿气对他们的发音器官产生了什么作用,因为两只被关在屋子里的,好斗的雄虫在天气寒冷或者天气阴沉时,他们在温暖明亮的日子里所特有的好脾气就没有了。联想到他们的歌声总是针对对方,带有明显的抱负和愤怒的情绪这样一个现象,这是很好的证据,说明田地蟋蟀是在自我表达,而不是“吸引雌虫。”。事实上,我们经常觉得难以确定它们是在歌唱还是在发誓。如果我们能理解它们的话,我们可能会对他们辱骂对手的恶毒语言感到吃惊。然而,发誓只是情绪的一种表达方式,而歌唱是另外一种方式。田地蟋蟀,就像一名歌剧演员,仅仅是在用音乐的方式表达他所有的情绪,而且无论我们能否理解它们的语言,我们能理解它们的情感。

最后,被关在笼内的一个雄虫死了;是自然死亡还是因意外死亡永远也难以查明。在死亡的当天早晨他还活着,但是显得很虚弱,虽然虫体仍然保持完好,没有受伤。然而,到了傍晚,它仰面躺了下来,僵硬地伸直了后腿;只有前腿的几下子动作表明它的生命还没有完全终止。一只触角正在萎缩,而脸上的上嘴唇和相邻部份已经不见了,明显是被嚼断的。但这并不一定就是死亡随着暴力而产生的证据,因为在蟋蟀王国里,更普遍的是暴力随死亡而起;也就是说,他们残忍地吃掉同伴的尸体,而不是把尸体掩埋起来。几天前,死在笼子里的一只雌虫很快被同伴完全吞食,只剩下头盖骨。这只雄虫死后,它的对手,另一只仍旧活着的雄虫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经常演奏自己的小提琴,也不再发出那种尖锐而富有挑衅性的声调了。不过,这可不是因为悲哀;他曾蔑视他的对手,而且明白无误地希望摆脱它;它的变化完全是因为缺乏表现自我的特殊刺激。

树蟋科昆虫

夏季的傍晚,一旦天色暗了下来,户外总会不绝于耳地响起一阵阵鸣叫声;尖锐悦耳的旋律似乎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又似乎无处不在。这很有可能是树蟋蟀们在进行大合唱,仿佛是无数的竖琴在黑暗中演奏着协奏曲。在所有昆虫的鸣叫声中我们最熟悉的就是这种音符,但是公众对其演唱者却不甚了解。当某一只树蟋蟀恰好来到窗下或进入房间开始进行独唱,它鸣叫的声音是那样大,那样突然,致使你毫不怀疑这位歌手就是你所听到的混声乐团中的一位成员,他们的音符由于距离的缘故而变得轻柔,因树叶的遮挡而变得低沉。

图37.雪树蟋,Oecanthus niveus

上面的是两只是雄虫,右边的雄虫垂直地翘起前翅,摆出歌唱的姿态;下面的是一只雌虫,窄窄的翅膀折叠起来,紧紧靠在身体两侧

在户外,个体蟋蟀的歌声是那么飘忽不定,即使是当你以为自己已经锁定某片灌丛或哪条藤蔓,以为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这个声音似乎一直在转移着,躲闪着。你当然以为歌手一定是藏在那片叶子下面;但是当你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时,叫声却显然是从别处的地方飘过来的;但是等你赶了过去,你会发现还是没有找对地方,声音似乎来自更远一点的地方。最后,虽然寻找起来挺费劲,但是它的叫声如此强烈,在你的耳畔鸣响,所以你最终还是能够找到声音的来源。瞧,一只小巧玲珑,体形精致,腿脚纤细的浅绿色昆虫正坐在一片树叶上,背部张开着朦胧透明的帆形翅膀。但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生物,怎么会发出如此震耳欲聋的声响?如果你想靠近这个小家伙它,又不打断它的音乐,那就需要非常谨慎的行动,因为只要轻轻触动茎叶或树干,它就会停止歌唱。但是现在,原先看上去像是模糊花饰的薄纱状翅膀终于现出了其清楚的轮廓;不过,如果遇上干扰,哪怕是很小的干扰,就有可能导致他们收拢翅膀,平铺在自己的背部。这时你必须沉默一段时间,否则小家伙的演唱不会重新开始。接着,突然地,花边状的薄膜向上升起,翅膀的轮廓再一次变得模糊,强烈的尖叫声再次刺穿你的耳膜。说得简单一些,你正在亲眼目睹宽翅树蟋蟀,Oecanthus latipennis,的一场个人演唱会。

但是如果你注意听一听其他歌手的音符,你将会体察到,在他们的合唱声中存在着一些曲调上的变化。许多音符是长长的颤音,就像你已经辨别出的那样,持续时间也不确定;但是其他音符则是较轻柔的呜呜声,持续时间大约两秒钟,还有另外一些音符是短暂的拍打声,很有规律的重复,每分钟大概一百次以上。最后一种音符是雪树蟋(Oecanthus niveus)发出来的。这种蟋蟀之所以被称作雪树蟋是因为虫体的颜色较淡。实际上它的颜色是绿色的,但是颜色太浅,在暗处看上去很像是白色。雄性雪树蟋(图37)体长超过半英寸,翅膀宽大平坦,收拢的时候在背部交叠,翅缘向下翻转,靠在身体两侧。雌虫的个头要比雄虫大一些,但是翅膀比较狭窄,折叠时沿着背部收拢在一起。雌虫具有一个长长的产卵器,以便使她能够把卵排放在树皮里。

雄性雪树蟋大概在七月中旬就能达到成熟,并开始鸣唱。歌手垂直地翘起背上的翅膀,并斜向地振动翅膀,速度之快,瞬间就随着一个个音符发出而变得模糊不清。这种声响我们前边已经描述过,是treat,treat,treat,treat,重复得很有规律,很有韵律,就这样可以唱上整整一个晚上。在这个季节的初期,每分钟他们拍打翅膀的次数大约是125次,但是后来,尤其是炎热的夜晚,拍打的速度就会快一些,可以达到每分钟160次。到了秋天,随着夜晚一天天凉爽,速度会逐渐慢了下来,每分钟100次左右。最后,在这个季节行将结束的时候,歌手因为寒冷而变得迟钝起来,所唱出的音符也变成了嘶哑的哀鸣,重复的速度缓慢,也不那么有规律了,似乎歌唱是让他们感到痛苦和困难的事情。

图38.普通树蟋蟀触角基部关节上的区别特征

A,B,窄翅树蟋蟀,Oecanthus angustipennis。C,雪树蟋蟀,niveus。D,四斑树蟋,nigricornis quadripunctatus。E,黑角树蟋蟀,nigricornis。F,宽翅树蟋蟀,latipennis

属于蟋蟀属,Oecanthus,的树蟋蟀有好几种,他们在外表上非常相似,只是雄虫在翅膀的宽度方面像有些不同,另外有些或多或少呈褐色。但是在它们的触角上,大多数树蟋蟀都有其区别特征(图38),很容易被识别出来。举例来说,雪树蟋触角两个基部关节上,其侧面之下各有一个椭圆形的黑色斑点(图38C)。另一种,窄翅树蟋蟀,在第二个关节上有一个斑点,在第一个关节上有一个黑J(A,B)。第三种,四斑树蟋(D),两个关节上并排各有一划和一点。第四种,黑角树蟋蟀或称斑纹树蟋蟀(E),每个关节上各有两个黑点,或多或少地挨在一起,有时候致使触角的整个基部都呈现出黑色,还有时候这种颜色可能会遍布身体的前部,而且在某些个体蟋蟀的背上还会形成斑纹。第五种,宽翅树蟋蟀(F),触角上没有什么标志,一律呈现的是褐色。

图39.窄翅树蟋蟀(Oecanthusangustipennis)的雄虫和雌虫

雌虫正在吸食雄虫背部流出的体液,而雄虫张开自己的前翅正在歌唱。(放大三倍图)

窄翅树蟋蟀(Oecanthus angustipennis)在几乎所有方面都让人把它与雪树蟋联系到一起,但是它的音符非常容易被识别。他们的歌声含有较缓慢的呜呜声,通常延长大约两秒钟,并以相同的时间长度间隔,但是随着秋天的临近,这些音符会变得更慢一些,更长一些。它们的音调总是很忧郁,声音传得也较远。

其它三种常见的树蟋蟀是黑角树蟋蟀,或称斑纹树蟋蟀(Oecanthus nigricornis),四斑树蟋蟀(O。 nigricornis quadripunctatus)和宽翅树蟋蟀(O。latipennis),它们都是颤音歌手;也就是说,它们的音乐包含着一种长长的,尖锐的呼呼声,而且不确定地持续着。在这三种蟋蟀中,宽翅树蟋蟀发出的声响最为洪亮,而且在华盛顿附近地区的数量很多。黑角树蟋蟀则多半出现在北部稍远一些地区,尤其喜欢在白天歌唱。在康涅狄格州的许多道路两旁,到处都能听到它那颤音发出的音符;它们充分享受着九月和十月下午的温暖阳光的沐浴,坐在树叶或枝条上尽情地欢唱。还是在这个季节,无论是雪树蟋还是窄翅树蟋蟀也是白天歌唱,但是通常是邻近傍晚了,并且躲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图40.宽翅树蟋蟀(Oecanthuslatipennis),雄虫,翅膀翘起,摆出歌唱的姿态,上后视图显示的是其背上的一个椭圆形凹陷处(B),从里面流出的液体能够吸引雌虫

图41.宽翅树蟋蟀第三胸节的背面,其凹陷处(B)接受体内腺状组织(GI)分泌出的分泌物

我们自然地很想知道这些小动物为什么这样坚持不懈的歌唱,它们的音乐都有哪些用途?真的像人们假设的那样,雄虫这么做是为了吸引雌虫的注意?我们不知道;但是当雄虫在歌唱的时候,雌虫有时会从后面靠近雄虫,在雄虫的背部到处嗅闻,而且很快就发现在翘起的翅膀的根部后面有一个挺深的盆状洞穴。这个小洞里有着清澈的液体,而雌虫开始非常急切地舔食起来;尽管雄虫这时已经停止了歌唱,但是它的翅膀并没有放下来,静静地让雌虫继续舔食(图39)。于是,我们一定怀疑,在这种情况下,雄虫吸引雌虫的是它所提供的美食,而不是他的音乐。因此,歌唱的目的似乎是一种广告形式,向雌虫通报自己所在的位置,因为雌虫知道雄虫能够为自己提供美食;或者说,哪怕这种体液是酸的或苦的,这也没有什么不同 --- 只要雌虫喜欢,它还是会尾随而来的。那么,如果这种引诱雌虫的手段最后会以婚姻的形式而告终,从中我们就可能看出雄虫拥有演奏其器官,拥有如此持续不断演奏的本能的真实理由。

图40(上后视图)所示的是一只翘起前翅的雄虫(上后视图),它也许正在期待着一只雌虫。在他背部上的盆状凹陷处(B)是第三胸节背板上一个深深的洞穴。身体内一对大的分枝腺状组织(图41Gl)正好在盆状凹陷处的后边缘张开,而这些腺体为雌虫提供了她们可以获得的液体。

有一种另外种别的树蟋蟀属于另一个属,Neoxabia,被称作两斑树蟋蟀(N。 bipunctata),因为雌虫的翅膀上有两个颜色较深的斑点。这种蟋蟀的个头比数蟋蟀属的任何一种树蟋蟀都要大一些,虫体略带粉褐色。这种蟋蟀广泛地分布在美国的东半部地区,但是相对说来数量比较稀少,也很少能够遇见。阿拉德说,它的音符与窄翅树蟋蟀的音符相似,也是比较低沉圆润的颤音,但是他们的音调却更像宽翅树蟋蟀,持续的时间有几秒钟,中间有短暂的间隔。

灌丛蟋蟀

灌丛蟋蟀与其他蟋蟀的不同在于其足中节大一些,形状更像螽斯(图17B)足上的第三个关节。在灌丛蟋蟀中有一种值得注意的歌手,经常出现在华盛顿的邻近地区。这就是灌丛跳蟋,Orocharis saltator,(图42), 它们一般在八月的中旬,或稍晚一些时候登台献艺。其音符响亮,是那种清晰,尖锐的喳喳声,快结束的时候带有声调变音,令人联想到雨蛙的叫声,而且灌丛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