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朱元璋人生布局的九九加一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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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严号令,以戢贪暴”

军队是国家用以实现自己意志的重要手段,发挥着攘外安内的作用。但如果管理的不好,导致军队中腐败现象丛生,官欺兵,兵害民,这不仅会使战斗力大为降低,还会给百姓带来很大的危害。在传统时代,军队中的上下级关系十分森严,士兵如同军官的奴仆,又缺乏制度性的监督机制,各级军官很容易走向腐败,他们自己肆意剥削、凌辱下属,也放任下属侵掠、骚扰百姓,弄得鸡犬不宁,人心痛恨。元末的情况,就是如此。军官们不以战事为务,只知贪图享受,沉湎酒色,有人形容说,元朝军官是“以飞觞为飞炮,酒令为军令,肉阵为军阵,讴歌为凯歌”。出征的部队,遇敌即败,对待百姓却凶恶无比,“所经之处,鸡犬一空,财货俱尽”。起兵反元的割据群雄们,军纪比元军也好不了多少,朱元璋曾追忆说:“过去我在军中,见当时群雄,都纵令部下夺人妻女,掠人财物”。对于这类事情,朱元璋看在眼中,恨在心上,所以当他自己成为军队首领后,便特别强调要“严号令以戢贪暴”,坚持不懈地整顿军队纪律,所以朱元璋能不断壮大势力,最后成为开国之君。

建国之后,朱元璋并没因天下太平了,就放松对军队的管理。与战争年代相比,他对军纪问题更加关心。朱元璋认为,军官们“捐躯相从,百战以定天下”,都是为朝廷流过血汗的人,他不愿他们轻易毁了前程,丢了性命,因而一有机会,就对军队们进行劝诫教育,要求他们勤俭节约,奉公守法,安享俸禄。洪武三年(1370年)六月,任命张温为陕西行都督府佥事,朱元璋诫谕说:“为将之道,有功而不炫耀,则功劳更显著,恃功而骄恣,则名声就会败坏。古来仁智兼全的将帅,能够始终保持功名,万古不朽,而骄悍恣横的人,在事业成功后,容易变得放纵恣肆,以致败亡。古语说:高而不危,满而不溢。又说:功盖天下,守之以谦。你能以此为戒,就可以长保富贵了。”不久,他又召见武臣,劝他们闲暇时多亲近儒生,让儒生讲解历代名将“成功立业之后,事君有道,持身有礼,谦恭不矜,能保全功名者有哪些人,骄淫奢侈,暴横不法,不能保全始终者有哪些人”,以为鉴戒,择善而从。洪武四年(1371年)十一月,朱元璋听说京卫将士有在闲暇时酣饮费钱的,就把他们召来,教悔说:“勤俭为治身之本,奢侈乃丧家之源。近来听说你们沉溺于酒,不知多少钱才能买得一醉。钱财有限,欲望无度,时间长了,怎能不穷?追求奢华久了,就很难再过俭朴的生活,这不是保家之道。自今以后你们要量人为出,裁省妄费。宁可使钱财有富裕,不要使钱财不足。”

与对待文官相比,朱元璋对待武臣确实要耐心得多,苦口婆心,反复教育。但各级军队好像并未把他的教悔放在心上,作奸犯科者众多,以致他无奈地说:“似此等愚下之徒,我这般年纪了,说的口干了,气不相接,也说他不醒。”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七月,朱元璋将亲自撰写的《大诰武臣》颁发给武官,每家一本,要求武官本人和家庭成员都要认真阅读。朱元璋知道武官们的文化程度都比较低,为了充分发挥该书的教化和警戒作用,朱元璋不用“吏员话”、“秀才文”,而用当时通行的白话“直直地说着”,试图让“大的小的都要知道,贤的愚的都要省得”。《大诰武臣》集中体现了朱元璋“严号令以戢贪暴”的治军思想,充分显示了他清除军队中腐败现象的决心和力度。

部队中常出现的腐败现象主要是军官们克扣粮饷,科敛钱财。朱元璋自己“曾做军来,与军同受苦来”,对士兵生活的艰难他非常了解,他指出:“士兵一个月只能关领一石粮食,如果丈夫不在家,由妇女去关领,仓官还做手脚少给她几升,雇人送回家也要花几升,真正到手的,也不过七八斗米。一家大小要吃饭,要穿衣,哪有闲钱给人。军官们自己领了许多俸禄,又去向士兵科敛钱财,买酒买肉吃,这简直就像喝士兵的血一样,一点仁心也没有。”对于科害士兵的行为,一经发现,朱元璋即予严惩。大卫前卫百户李隆、镇南卫百户赵忠、叙南卫指挥夏晟、宁海卫千户张麟等十余名军官分别向士兵科敛钱物数十贯至数百贯,事发后都被发到边远地区充军。襄阳卫千户孙齐、镇南卫百户周原德等十二名军官曾克扣士兵的口粮、食盐、赏钱等,事发后,也都被发到边远地区充军。

由于等级森严,有些军官不把士兵当人看,残酷虐待,对于这种行为,朱元璋更是绝不轻饶。平阳宁御千户彭友文和谢成残虐成性,彭友文带着五百名士兵出外筑城,两个月不发饷,士兵有的也带着些盘缠的,还可将就过活,家穷无盘缠的,只得忍饥做工,竟然饿死一百名,谢成留守在家,也谎称没有印信,不管给士兵家属粮食,让他们忍饥挨饿,朱元璋得知后,下令将谢成斩首,又令彭友文与一百多名士兵对枪,被这些士兵乱枪戳死。青州卫千户孙旺逼令一名士兵自缢身死,其他士兵想赴京申诉,被孙旺派人拦截回去,捏造罪名,将4名士兵凌迟处死,其余的都发去云南,事情败露后,朱元璋下令将孙旺凌迟处死。豹韬卫百户王德甫、府军前卫百户王斌、羽林左卫百户阚秋、镇海卫百户侯保、天策卫千户陈安、锦衣卫百户万成,都因小事将士兵打死,朱元璋将这几名军官处以死刑,“都叫偿命了”。

还有的军官冒支粮饷及其他物品,中饱私囊,受到处理。府军右卫千户朱德、府军前卫千户许寿、龙骧卫千户戴楫等十四名军官在领军人做冬衣用的绢布时,通同库官作弊,共支绢布二千五百九十匹。朱元璋斥责说:“这些绢都是老百姓交纳上来的,百姓们费了许多艰难,才织成一匹,运到京城仓库,又费了许多艰难,如何竟敢自家使用浪费了。”下令把这些人派往前线,戴罪出征。陈州指挥胡琏等六名军官、颍州指挥陈胜等十九名军官,在十余年的时间里,先后冒支官粮达三十八万石。这些人虽然都曾立有军功,但朱元璋念及他们冒支的粮食“都是百姓们血汗里种出来的,他却妄费用了”,下令都发到云南充军。

驻守各地的军官,凡有不守法度、生事害民者,朱元璋都加以严惩。杭州右卫指挥陈祥,率军出海追捕倭寇,与令史魏克铭商量,借验发出海许可证为名,拦截渔船,敲诈勒索,共收取钱钞一千零二十一贯,士兵五蛮子想去都司告发,陈祥又派人拦回,事发后陈祥被发到云南金齿充军。广西都指挥耿良与布政司、府、州、县官交结,胡作非为,百般科敛,百姓无法生活下去,聚众起义,朱元璋将耿良“取回他来打杀了”。青州卫百户王圮带兵驻守蒙阴县,骚扰百姓,他把棉花发放给百姓,每二十斤让交二十四匹布,又把黄蜡、香油等物强卖给里长、甲首,还听从奸妇教唆,将蒙阴县官抓起来拷打,强迫县官招认有害民事实。朱元璋得知后,下令将王记诛杀。

在朱元璋的大力整顿下,明初军队中虽仍存在着不少弊端,但与元朝及洪武以来相比,纪律则要严明多了,部队也一直保持着较强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