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红楼梦之继续荒唐
1064000000200

第200章

徐陶氏道:“启禀皇后娘娘,此确系臣妾自为。”黛玉点头笑了笑,继续道:“朕看这工艺极为不错,只是这绣的花色似乎古旧些。二位入都日短,想是不曾得着新鲜花样吧?”徐陶氏回道:“启禀皇后娘娘,臣妾笨拙。只是这花色,无非是个装点,便是古旧,未尝不入眼。衣服以和暖为主,非以繁复为要。臣妾年长之人,偶一装饰,自娱而已,不比豆蔻少女。”

黛玉笑道:“虽则如此,亦不可太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强抑本性,反倒怕有过犹不及之嫌。不知夫人以为如何?”徐陶氏道:“启禀皇后娘娘,人之美,除却皮相,还有衣着,而这皆不过表象,非乃真美。皇后娘娘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心系天下,关乎万民,此乃真美。便是皇后娘娘容貌如仙,衣裳如霞,亦不及此德。人若是将心思放在表象之外,心中另有天地,则皮相便微不足道亦。”

黛玉叹道:“夫人谬赞了。朕亦不过如此。饱读诗书,未必明理,琴棋书画,娱乐而已,便是天下,朕时常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自愧不已,岂敢称美。”徐陶氏道:“启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所言甚是。诗书琴棋,未必能美,日日口中天下者,亦未必大贤。唯有为天下而苦自己,为天下而动容者,方是贤圣之最。若能为此而试一为之,便是圣人了。”

黛玉见跟前人多,徐陶氏也不便多言,故而也不多问,只心里打算明日再召来谈论一番便罢。过了片刻,一个荷包才起了头,便有些儿累了,昏昏欲睡。皇太后见状忙命人扶着黛玉去歇息片刻,此处自有长秋宫宫官及皇太后看着。黛玉果真难受,亦不推迟,一边儿歇息去了。底下众人亦不敢言语,不过依旧忙碌着,亦不知皇后娘娘怎么出的这主意。

只待未时将近,黛玉方醒来收拾了,忙过来瞧各人做得怎样了。却见众人有不曾动手的,有胡乱不知做了个什么的,有做了半截子的,有几个绣了几朵花刚完工的。黛玉在御座上坐好,命尚服将那做好的皆递过来瞧瞧。偶有几个做得还不错的,皆让有司记下来一会儿行赏。还有几个虽不曾做完,却打眼一瞧便是极好的工艺,便也让记下来赏赐。

一会儿瞧见有件儿极精巧的坎肩儿,虽不曾完工,却也能瞧出大概来。黛玉忙让人请来,却是卫夫人。黛玉笑道:“卫夫人做得好针线。”卫夫人回道:“启禀皇后娘娘,臣妾最近亦是跟少奶奶多学了些,有辱大方,皇后娘娘见笑了。”黛玉闻言笑道:“云妹妹如今可好?”卫夫人回道:“启禀皇后娘娘,少奶奶大方体贴,真乃卫家福分。”黛玉笑着点点头让她去了,一会儿自有封赏。

又过了会儿,见徐陶氏与徐姜氏二人各自做得皆好了。原来徐陶氏做了一方肚兜,上用线勾勒出哪吒闹海图,甚为喜气,剪裁绣工也不错。几人正奇怪,不想徐陶氏道:“启禀皇后娘娘,臣妾祖上有幸,得与宁公主为邻,多次承蒙照应,未曾酬谢。今日趁机做得这肚兜一件儿,算是送给小公子的一点儿薄礼。”

宁公主接过来喜得无可无不可的,可是比她自己做的好多了。徐姜氏则是一个香囊,却是送给皇后娘娘的寿礼。徐姜氏道:“启禀皇后娘娘,臣妾听闻今日乃皇后娘娘万福之日,臣妾不曾备得礼物,此一物件,虽则粗鄙,乃是臣妾徐府一点儿心意。还望皇后娘娘笑纳,便是打赏人亦使得。”黛玉忙接过来仔细翻看了半日,虽则是个寻常的荷包,却也可见功夫,很是喜欢,当下便命打赏。一边儿笑道:“朕的这个才起头呢。”

皇太后笑道:“她那个是做活,你是绣花,不一样。你有闲工夫了能拿了针动一下便是个意思了,那里能拿这个当真。”黛玉道:“母后总这般由着我,回头就该懒散的动不了了。我定要将这荷包做完才好。”皇太后笑道:“先收了你的吧,将来何时有空了再做不迟。”一边儿叫紫鹃等将她手头的东西皆给收拾了。

众人回头见晴雯长舒了口气,晃了晃脖子,眼睛又瞧了一遍儿自己做的,方满意的将刀剪针线等放下来。史良娣过去拿来一瞧,却是才刚做好的一条茜纱裙儿。此时才做完,上面绣了几朵精致小巧的兰花儿,仿佛透着淡淡的幽香。简洁大方,最奇的是那几朵兰花,不仅透着香,还带着一种雨后的妩媚,最是适合黛玉穿的。

皇太后、皇太妃及几位公主瞧了皆一叠声的连连称赞,皆道好俊功夫,且手脚麻利,就这会儿功夫,便做好了。黛玉拿着那裙子看了半日,又拉着自己身上的凤袍瞧了,忽而笑道:“朕倒是暴殄天物了,晴雯这等好功夫,朕竟不曾细细的瞧过几回。便是朕身上这裙子,亦是她做得。”几个亲近的方敢仔细打量黛玉的凤袍,果真亦是极为精细的。

皇太后笑道:“若说今日要赏赐,很该给晴雯姑娘重赏的。手脚麻利心思细致,而且好俊的功夫。”娴公主拿着黛玉才起了头的荷包敲了半日,拉着皇太后笑道:“回母后,皇后娘娘的功夫也是上好的,只可惜没做完。”皇太后也从不曾见黛玉做过东西,故而果真接过来瞧了,又递给皇太妃几个瞧,皆称赞不已。

黛玉笑道:“朕便是这懒模样,就不该拿出来炫耀。倒是晴雯得了个状元。”一句话说完几人皆愣住了,过了片刻皇太后与宁公主几个到底忍不住皆捂嘴笑个不住。黛玉也回思过来,忽而倒在皇太后怀里也是笑个不住,一边儿一叠声的让人去将她那串才得的南海粉珍珠送给晴雯做额外的赏赐。皇太后忙扶着黛玉,一边儿给她揉肠子。

底下众人皆不知缘故,只是见皇后娘娘、皇太后、几位公主及惜春笑,也不敢动,只是自己心里盘算着回去该好生学学才是。这古怪的皇后娘娘,还真是能出得好主意。永昌公主虽是长公主,亦是什么都不曾做出,黛玉又不大待见她,也只得在一边儿忍着。

待几人都缓过来了,黛玉方命赏赐完便将众人打发了。这里方又爆笑一阵,将晴雯笑得很是别扭。皇太后见宁公主不方便,便留她在宫里住几日,此时也跟着笑个不住。过了片刻,黛玉方辞了众人,回嘉德殿来了。后面还让人拿着她的那个才起头的荷包。

黛玉将晴雯叫到版舆跟前道:“晴雯姐姐,朕倒是想起一件事儿,你可得直说了才好。”晴雯不知黛玉欲言何事,便点了头。黛玉道:“你今日亦见了徐府二位夫人,感觉如何?”晴雯想着黛玉问题,过了会儿方道:“回皇后娘娘,据臣妾看来,她们不招摇,不谄媚,有气度,有涵养。”黛玉笑道:“朕也这样觉得,难得徐长史还有如此贤妻。”

晴雯笑道:“回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是想召她们来见见?依臣妾所见,不如将她子女一并召见更好。宁公主说她子女亦是不凡之人,若果真如此,便更好了。”黛玉点头笑道:“还是只召她母女来便好,名正言顺。否则唯恐有人猜疑。只是这天下之人,有能为的未必便是男子,女子也有许多女英雄,女君子。你原也非寻常之人,该当好生留意才是。”

晴雯笑道:“回皇后娘娘,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黛玉叹道:“若是有合适之人,朕还是希望你能过自己的日子。便是将来还想进宫来,亦未尝不可。傅姆便是有家的,也可以进来。朕觉得你还是该去试试的好。”晴雯闻言道:“回皇后娘娘,臣妾只愿在皇后娘娘跟前。”

黛玉摇摇头,也不多理论,很多事情到了跟前再说吧。娴公主一事虽则娴公主此番好些儿了,到底心中还是解不开的。想着娴公主,黛玉便又让人明日将娴公主一并请来,兴许与徐长史之女还能说到一块儿,也好多个伴儿。若果真能如此,亦不妨可以将徐长史之女召入宫中,做了娴公主的伴读,过个三两年娴公主成婚了,徐长史之女亦能回去,亦不耽误。

心下如此想着,便如此这般盘算起来。一会儿回了嘉德殿,皇上已经候在那里了,晚膳亦已摆上。黛玉见了那些多半皆是为她预备的,看着皇上,忽而看着尚食道:“朕一人亦吃不了多少,你很不必都做成这些东西来,皇上还得吃呢。”尚食看着皇上,不敢吭声,皇上拉着黛玉笑道:“这些妹妹便不用管了。只要妹妹好,小皇儿好,哥哥便好了。”

黛玉道:“哥哥可是为了皇儿呢。”皇上见妹妹装的不乐意,拉着妹妹的手道:“小皇儿自是要想的,若是小皇儿有一丁点儿不好,他母后不得伤心坏了?所以哥哥要想着让天下人皆好好的,这样皇儿他母后才会开开心心的。”黛玉扑哧笑道:“听闻乡下人有的叫‘娃他娘’,哥哥倒是饶舌饶的好,一口一个‘皇儿他母后’,也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