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制抑住喉间泛起的痒意，挣扎着便要起身，眸里含了一抹泪光。“皇上，臣妾竟是未察觉，竟是将凤凰穿上了身，亵渎了端敏皇后。”
说罢，已是抑不住难受，掩唇咳了起来。
然嫣红妆等见状，也连忙齐齐跪下，口中道，“是奴婢们疏忽大意。”
顾珩之将那礼服放在床沿上，亲自端过一旁的枇杷露，一勺一勺地喂我喝下。“朕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亵渎这么严重，不过是穿错了衣服罢了。只是，做这衣服的人却着实是居心叵测。”
他的声音忽得就变得凛冽起来，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钦妃小心地道，“皇上，虽然不知妹妹这病是否有人刻意而为，然冲着将妹妹封妃大典上的衣服调换，可见有人是要对妹妹不利的。”
“嗯。”顾珩之冷冷地应了一声，仍专注于喂我喝药。
我温顺地喝下他喂过来的每一勺，药汁于舌尖一跳便尽数吞入腹中，才刚觉察到苦意，一勺清甜的枇杷露已然喂至唇边。我感叹着他的细心之余，却也不得不在心中想着，这一次，他可会为了我大动干戈，一查到底。善良行初却在此时忽然开口道，“娘娘有咳嗽的症状，殿中还是不要焚香得好，以免加重了病情。”
“咦？”然嫣低低地发出一声，面上疑惑不解，“娘娘这一病倒，闹得朱鸟殿内人仰马翻的，谁还有那闲心点熏香。不过易太医这么一说，奴婢还真觉得这内殿之中似隐隐有一股香气。”
内殿一未焚香，二未摆放花束，按理来说本不该有香气。易行初四处探查了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那玫瑰红的礼服上。他拿起礼服，凑于鼻端轻嗅，眉头渐渐拢起。
好半响才回了顾珩之道，“回皇上，微臣确定那香气是从娘娘的礼服之中散出的，并且这香气微臣似曾相识。前段日子，二皇子病时，微臣曾在二皇子的一个布偶上闻到过。只不过布偶上的味道淡一些，而礼服上却似将香气加重了好几倍。”
“倒是凑巧得很，还都是病时。你可有验过那布偶中有何问题？”
“经微臣验看，发现其中藏着几味药，若在平日看来是极普通的药，无毒无害，可若混在一起，便成了致人气虚体弱的毒药。二皇子年纪小，若日日闻着这香气，往日定会造成体弱多病。而这礼服上香气浓郁了数倍，想来是将增加了药量，而后蒸熏在衣料上，娘娘身子弱，下这般猛药，定是招架不住的。”
顾珩之冷哼了一声，目光如鹰一般射在易行初身上，“你倒是细心仔细得很，连一个小小的布偶都能观察得到，看来朱鸟殿中之事你确实很上心。”
我心中“咯噔”一声，暗觉不好。我一味想着他是太医，由他来开口抖出布偶中藏药一事更为可信，却忘了我与他曾经被诬有染。虽然那一事顾珩之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了我，可这并不能代表他心中无半分疙瘩。
更何况他还是帝王，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